“哦?我乃夜游神,职责所在便是监察三界,怎么,鬼界——大司命有意见?”
鬼界两个字咬得极长,极尽嘲讽之能。
如果只是贬低祁云,祁云不会管。
但偏偏晏不染不该视他与摇光的感情为玩笑!
瞬间,狂风四起,原本凄艳的黄泉被血雨腥风所笼罩,阴暗森冷的鬼气漫卷每一寸空间。
浓重的鬼气中,只余下晏不染戏谑而笑。
“嗯?大司命要与夜游神动手吗?这算什么?攻击上司?”
晏不染几乎在瞬间便飞腾而起,人头杖咯咯笑,在他肆意挥动之下,一道道月牙状的白光飞过来。
祁云瞬间身影迷幻起来,分离为数个影子,如鬼似魅般向空中的晏不染冲过去。
正当晏不染要继续接招之时,一阵可怖的威压瞬间布满了整个黄泉。
在场众人,几乎丝毫动弹不得。
“不染,你便是如此当差的?!你真当鬼界是你家后花园?”
一只诡异的浓黑之手,出现在晏不染附近的空中,伸出来几乎在瞬间便抓住了他!
晏不染冷哼一声,侧过头去。
酆都大帝走上前来,身边跟着一个面容极为明艳的女子,竟是罚恶司判官,楼月。
楼月柳眉蹙起:“大帝!纵使大司命有千万的不该,那夜游神也实在是太过无理!竟然屡次三番来到鬼界寻衅滋事!”
“大帝,鬼界以法理为治,即便那夜游神是天上神官,也绝不能纵容其在此撒野,否则法理何在?!又何以服众!”
酆都大帝神色难辨地看她一眼:“哦?那寡人必当惩治。”
晏不染心头恼怒,自己的舅舅竟然任凭一个黄毛丫头信口雌黄,甚至对自己动了手!
晏不染恼怒道:“舅舅!”
酆都大帝冷叱:“什么舅舅!这里是鬼界,就要遵从鬼界的规矩!尔乃夜游神,应当对我行跪拜礼。跪吧,夜游神。”
晏不染眼瞳中俱是难以置信,他看看满面春风的楼月、有看看冷酷无情的舅舅,死死咬牙:“你休想!你忘了母亲……”
瞬间,一股恐怖的威压降临,直冲晏不染而去。
即使如此,在场的诸人俱是心头巨震。
晏不染被那只巨手拉扯着颀长的身子,向地面而去,晏不染咬着牙拼命立直身体,膝盖处却有一股大力击来。
晏不染眼中猩红,死死看向酆都大帝:“你当真要为了无关之人如此对我?!”
酆都大帝:“不染,你实在是过于顽劣了些。”
下一秒,巨大的威压猛地击打至晏不染膝盖,他跪在了地上。
“砰!”巨大的声音落地,难以想象晏不染承受了何等剧痛。
可晏不染却笑起来。
四周死一般的寂静,在场鬼怪早已被吓得不敢动弹,甚至连抬头都不敢。
酆都大帝长叹一口气,翩然远去。
那股威压终于泄去,但他仍是兀自跪倒在地,低头长笑不起。
楼月督他一眼,虽是有些不忍,但犯错之人就应该付出代价,她也移步远去。
祁云静默。
祁云虽然讨厌晏不染,但也不至于见了落水狗,还要再踩一脚的地步。
刚才酆都大帝是没点祁云,但不代表认同祁云。
任是谁略略思量,就会知道,酆都大帝心里站在谁那里。
无非是晏不染实在是嚣张至极,不再惩罚难以平众怒,这才惩治一二。
祁云有些同情地看了看楼月远去的身影。
这罚恶司新来的判官楼月,行事如此刚硬,恐怕不是长久之计。
她这一番,是彻底把晏不染得罪透了。
她若是不言不语倒也还好,可偏偏义正言辞地说了一堆什么法啊理由的,要知道,哪里办事又是照本宣科地全按法理呢?
凡事皆有轻重缓急,讲究个情面,显然晏不染就是其中佼佼者。
这罚恶司判官,恐怕是当不久了,祁云叹了一口气。
那可是酆都大帝的侄子。
若是几十年前,或许他也会有心气一争,但现在他只觉得没必要,他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不想较这个真。
比如,摇光。
祁云默然,上前去扶晏不染。
却没扶动。
晏不染好似在与他较劲一般,不肯起身,幽蓝双眼死死盯着楼月的身影。
祁云:“别看了,人都走了。”
晏不染不语,只是冷笑一声,狠狠站起来推开祁云。
祁云:……
看来是没他的事儿了,他默默后退,走到裴昭身旁。
裴昭脸上神色精彩得很,和他一会儿努努嘴一会儿眨眨眼的。
祁云揣着手,目送这位夜游神满脸阴郁翩然而去后,也是清了清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