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守义这回彻底收了轻视之心,心中还不断盘算,若是能收这么个有灵根的小女娃娃做学徒,那他们俞家.......
若是不愿做学徒,那他回去就得扒拉扒拉看看,家里有哪个小子能派上用场!
俞守义笑眯眯地看着兰融,赞许道:“小娘子大才!是我想得不妥了。不若小娘子说一说,这买卖该当如何做?”
大......才?
兰融懵住了,咬着腮帮子,自己怎么忽然就成了大才?
不过,虽然俞守义这脑回路兰融有些跟不上,可她却知道顺杆爬的重要性。她歪着头琢磨了一会儿,便开始说起自己的想法。
起初说的还算中规中矩,无外乎如何签契、如何商议分成、牌屋如何开设,以及归属的问题。可俞守义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你说,你要在陈州府开设桌牌屋?还要分男分女?这桌牌屋又不是香水行,怎么还要分男女?”
兰融理所当然地点点头:“当然要分男女,难不成混在一块儿?”
俞守义哪里是那个意思?他只是觉得这棋牌屋听着像赌坊一般,从未听过女子会去这样的地方!
兰融反问:“那在你家,是男子玩的多,还是女子玩得多?”
就是因为家中老太太没日没夜地玩,才知道“斗劫匪”这新玩法的俞守义:“......”
“这便算了,那为何非要那位钱四郎做这大掌柜?他一未曾当过掌柜,二也没与你家、我家签过身契,这于情于理......”
这件事情上,兰融确实分毫不让:“钱四叔精通此道,过目不忘,无人可比。若是他不去管棋牌屋,谁又能比他更合适呢?”
俞守义沉吟片刻:“需得我先见过!”
兰融自是无不可,她信心满满:“只要你见过,便再不会选旁人了!”
俞守义不置可否,他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说你要从头到尾跟着,这是指......”
“当然是一同操办棋牌屋!”兰融说这话时,心里很是有些发虚。
无他,前面那些法子,是全家一同畅想过的,只有这最后一条,是她自己的主意!
兰融想趁着这个机会,瞧一瞧一家店究竟是如何开起来的。
俞守义咂咂嘴,露出一副很是为难的模样:“你还是个小娃娃,如何做得来这些?”
“俞伯父,你觉着我是小娃娃,可这棋牌的玩法,是我想出来的;分成的账,是我算清楚的。既然牌屋你三我七,那让我参与其中,又有何问题?”兰融继续坚持。
俞守义心说,怎么跟他没关系!虽说他只占三分,可这建牌屋的钱,到时候都是要他出的!别到最后,这三分利的钱都还没赚回来!
兰融见他犹豫不决,撇了撇嘴:“俞伯父!我们刚刚不是说得好好的?陈州府内,由我们家开牌屋,管着棋牌销路,你只要出钱出人便可。陈州府外,你愿意如何买卖,我们都不参与。难道俞伯父想反悔不成?”
俞守义一听,眉毛顿时竖了起来:“谁说我要反悔!”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噎了一下。左思右想一番,似是终于下定了决心,猛地一拍大腿,一锤定音:“就依你!又如何?!”
......
俞守义走了,穿着一身黑亮亮的毛皮大衣,迈着四方步,沿着来时的小路慢悠悠往外走,背影瞧着比来时还要精神三分。
牛贵香回家时,瞧见只有兰融一人在家,还奇怪道:“你爷爷呢?怎么没在家?”
待听说兰老头把人叫回来后,自己却跑得没影了,牛贵香当场气得抄起鞋底便要往外冲:“这老东西心也太大了!来客人了,他不在家陪着,倒敢把你一个人丢在屋里?”
兰融连忙上前把人拦住,嘴里一叠声劝:“太奶,太奶,您先别急!二伯也在家呢!”
至于兰老二只是过来打了个照面,没一会儿便又溜了这事,她便很识趣地没提。
等到傍晚,兰老头拎着一条肉,美滋滋从外头回来,刚一进门,牛贵香已一个箭步冲过去,伸手便拧住了他的耳朵:“你还知道回来?!”
兰老头“嗷”地一声,手里的肉都差点飞出去:“疼疼疼!!”
牛贵香气得瞪眼:“你还知道疼?家里来人了,你不在家陪着,倒跑出去晃悠一下午!你知不知道,你孙女胆子多大,自己把事情都定下来了,过些日子都要往府城跑了!”
兰老头一听,连耳朵上的疼都顾不上了,眼珠子一下瞪圆:“啥?!”
“啥叫往府城跑?谁往府城跑?”
牛贵香冷笑一声,手上又拧紧了两分:“还能有谁?自然是小五!”
兰老头顿时急了,转头去看兰融:“你咋又要往府城去了?你快给爷爷说说,咋回事?”
兰融坐在炕沿边,晃悠着双腿,模样乖得不得了,软声道:“也没什么。”
兰老头刚要松口气。
下一瞬,就听她慢吞吞补了一句:“就是跟俞伯父谈好了,要在陈州府开牌屋,我得去盯着。”
兰老头:“......”
啥叫初生牛犊不怕虎啊?家里就有个现成牛犊!多大点的人,就要往府城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