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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吵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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瑷宁笑道:“瑶妹妹乖得很,根本不用人操心。我猜准是她们几个姑娘为什么芝麻粒的事情吵闹,声音大了些,对不对?”

银荷和宝屏支支吾吾,瑷宁便以为果真如此,

“可别怪了两个曲丫头,就她们最好。”二太太疼爱地拉过银荷二人,“我真想拿瑶儿晚儿换你们两个过来就好了。”

瑷宁见二太太俨然把戚晚当作自家姑娘,心里便不舒服,再说几句就找借口要走。二太太还不肯放银荷宝屏,留她们坐着说话。

瑷宁出了二太太屋子,一转弯,又拐去花瑶那边看看。院里小丫环不知都跑何处去了,瑷宁绕到屋后,也没见着一人,心里生气,道是蝉影不在,其他丫头便不知躲到哪里犯懒,该好好教训几句。

正走过窗下,却听花瑶在屋内发脾气,哭喊着:“你向来是什么都要和我抢,我的母亲你要抢,大哥你也要抢,可是,卫公子你抢不走。你不用来试探我,我都知道——我早知道他心里没有我,但更不会有你!”

瑷宁一震,钉在原地不动。

只听屋内又有人说:“你误会我了,我哪有那个想法,我还不知自己是什么人么,卫公子在天,我在地。再说我连他面都没见过两回,只是因为你敬慕他的才华,我才跟着……”

声音不大,许多字词听不清楚,瑷宁是连听带猜,意思猜得准不准且不管它,反正自认把戚晚假惺惺的腔调补足了十二分。

瑷宁想听听花瑶还会说些什么,又感到无需再听下去,犹豫片刻,摇摇晃晃走了出来。

走过几步,风一吹,她冷静了些。花瑶年纪虽小,心思却澄明,她说戚晚的话必都是真的。

“可是,卫公子你抢不走。”

瑷宁不关心什么卫公子,她在意那个“可是”,在意“可是”前面的话。——这就是说,“母亲”和“大哥”是抢得走了?

当然,刚才不是在跟前亲耳朵听见的,“母亲”已经抢走一半了。

而做大哥的那个,更不必有疑问。

瑷宁察觉出花沛不对劲已有一段时日,是因他看她的眼神:那里面不全是温情,还有惶惑、羞愧、痛苦。

瑷宁深知,花沛那样的人,会因为无法信守誓言痛苦——不是新婚时甜蜜的誓言,她自己也不信那些,可他们毕竟一起经过了哀伤。

当初她失去了肚里的孩子,是他们唯一有过的孩子,以后大概不会再有了。

她永远记得那时他说过的话。那时,他不是怜悯和仁义,而今,他却是了。

而她,不屑他的怜悯和仁义。尤其是——竟为了戚晚?

几辈子没见过女人么,一个戚晚?

夫妻俩素来是单独用晚饭,花沛随意谈些白日里碰到的新鲜事,瑷宁说笑评论,若她也出门逛过,就更有的说了——一顿饭总能吃得热热闹闹。可这一次,花沛比平时沉默许多,连宫中的事情都没有多问几句。

瑷宁见花沛只低头吃自己碗里的饭,懒懒的也不大伸筷子,便给他夹了些菜,又不经意地说道:“这两天三妹妹怎么了,今天听太太说她好像不舒服,还说你罚了蝉影,是为了什么?”

花沛咽下口里的饭,也随意答道:“不过是些小事情,三妹也大了,凡事该有个体统,蝉影还每天纵着她胡闹。我没听见三妹生病,也没责备她,只是说过一句要扣蝉影的月钱,后来也算了。”

“到底是过年,姑娘们闹一闹怎么了。老太太都不许老爷管,你又何必多事?”

“行了,我以后不管了。三妹怎么样,要不要紧?”

“大夫说没什么要紧,不过我另外有担心的。”瑷宁停了一下,又说,“我今天听到她和她表姐吵嘴,好像是说什么抢走了卫公子。我倒不知怎么回事,你可听过?”

瑷宁说“表姐”,是指与花瑶关系最近的姨表姐戚晚,压根没想到花沛可能当成别个。而花沛,因前日的事,生了先入之见,理所当然认为花瑶与之拌嘴的人必是曲家表妹由心。

他啪一声将筷子拍在桌上。“怎样,你都听见了,还是我多管了她,看三妹可有个女孩家的样子?一个闺阁姑娘,整天把什么公子挂在嘴边,传出去不怕人笑话——什么抢不抢的,她不顾廉耻,何必拉扯上表姑娘?”

瑷宁冷冷道:“我看你犯不着说上这些重话,三妹妹还小,她不懂事,总归还有老爷太太,没人要你管教。就是再如何,她也是你亲妹妹,你为了个外人这么说她是大可不必。”

花沛也冷笑:“就因为是亲妹妹才要好好教教她,向来都是太惯着她了,要什么没有?她能小多少,论懂事就比表姑娘差远了。表姑娘才是不容易,一个‘外人’在咱们家,可诉过一句苦?况且这回还是表姑娘替三妹说话,让我别责怪了她。”

“这种大方话谁不会说?”瑷宁讽道,“你也别急着替表姑娘不平,不是没人疼她。我看倒是咱家里正经姑娘反受欺负,面薄心软,哪里抢得过人家。”

花沛气得脸色发白,强捺了半晌,方说:“以后还是你多教导着三妹吧。那卫维扬是什么人物,至于一个两个的都要争?过两年老爷自会给瑶儿挑一门好亲事。我还有些事情,你早些歇息,不必等我了。”说着他便起身向外走去。

瑷宁拧着手坐在那里,看着一桌残羹冷炙,心也凉了。以前也有小争吵,但花沛从来不曾这样对她摆过脸色,不仅如此——她难道不清楚,平素花沛是如何对花瑶的?可现下就连这唯一一个亲妹妹,也都要靠边了。

还是小瞧了戚晚呀,瑷宁心头恨道。

本来,从宫里回来时,她已经想通了,如果花沛想要孩子,让他有一个就是。但戚晚绝对不行!

最讨厌就是戚晚的柔媚,恐怕男人都吃这套吧。可不嘛,她那好姨母就是例子。现在瑷宁连二太太也恨上了:自己已经做了正太太,儿女都有了,尚嫌不够,居然还弄个外甥女来,想笼络谁?

戚晚又不是贫寒孤女过不下去,以她的品貌,嫁进门当户对的殷实人家做大娘子一点儿都不难,何必巴巴跑来花家装可怜,自命是那卑微坚韧的蒲草?

两相比较,甚至郭诗钰都可爱了许多,哪怕她是大太太的亲侄女,也有办法把她拉到自己一边。而戚晚——瑷宁想起她那低眉垂目、娇娇怯怯的模样,她是如何缓缓落下眼皮,如何让人瞧不清她唇边是不是有浅浅梨涡一现——反正哪个地方肯定藏了得意之色,她恐怕是条美人蛇啊。

不过总会露出真面目的。“咱们就来瞧瞧,你看重、袒护,以为比你亲妹子‘懂事’的到底是个什么人。”瑷宁在心里对花沛说,拿起一双玉箸,又慢条斯理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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