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银荷承认。被他这么一说,又有点儿想笑。她打了个小小的呵欠。
“不算大过错。妹妹用不着难为情。”
“什么不算,害怕还是说谎?”
“都没有不对。”
一种暖融融的感觉流遍了她的全身。
“三表哥——”
“怎么。”
“谢谢你。”过了一会儿,银荷很小声地说。
“说句谢谢就完了?”花澈故作不满道,“这种时候不是该以身相许?”说完他又自悔失言,好容易才肯安静待在他怀里的人,这下定要生气挣脱了。朝思暮想了好久,无论如何他也不舍得放开——石板落下后,第一件想要做的事就是抱住她,现在回想起来,自己都惊异刚才竟能忍住。
可是银荷一动都没动。花澈满心欢喜低下头去,这才听出她呼吸和缓,竟是睡着了。
“睡着了?你倒是信我。”花澈哑然失笑。“不该信。我可不管了——”他口里说着,一只手先抬了起来。可是抬起来后,顿在半空,却不知该往哪儿落。
自然,有想落去的地方——要是别人敢碰,定将手给他剁了,由人及己,可知此举甚是不好。要是银荷知道,很生气,该如何呢?
这么一想,左脸上一片火辣辣的。
但是,银荷如何能猜到?除非她没睡着——说不定真没睡着,当然是害羞不敢说话,还是由他说好了。该从何说起?
“银荷。”花澈试探地唤了一声,屏息等待着,好像这个名字就是开启神秘宝藏的钥匙,大门打开后,不知里面会放出何等耀目的光芒。
然而什么也没发生,怀里的人还是一动不动,也许极轻极轻地动了动唇,那也仅仅是梦中的喃喃呓语。
“银荷,银荷。”他忍不住,又着迷地轻喊了好几声。她真的睡熟了。
“妹妹果真信我。妹妹,银荷。银荷,妹妹。”花澈再次笑了,又唤几遍名字。他决定继续藏好这把钥匙,现在,他有很多的耐心。
停过半晌,他的手还是落了下去。他偷偷触了触她的眼睫。它们一根根滑过他的指尖,令他想起平日里它们俏皮的样子:低垂时,像纤云悄悄投下影子,抬起时,像蝴蝶轻轻打开翅膀,而遇到她生气瞪人时,它们就变成两排齐刷刷瞄准他的小箭。
花澈赶紧收回手,悄声地笑了。
他小心地挪挪她的身体,让她靠得更舒服些。仿佛他是在无边的黑暗之中,守护着一盏灯。
然后,他的嘴唇也落下去,依偎在光洁的面颊上,嗅那香气。
好久好久,他低低地说:“我不是为了要妹妹报答。不过,若妹妹愿意——你迟早会答应对不对?那我等着。反正,无论如何,怎么好在这种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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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沛只剩最后一道难关要过。他将瑷宁抱到床上,一面盼她快些醒来,一面又不知该如何启齿对她说清一切。
可能是盯在她脸上的目光过于专注和紧张,没多久瑷宁就睁开眼睛,先是茫然地看了花沛一阵,然后猛地坐起:“由妹妹呢?”
“表妹没事。”
“这是哪儿?”
“等着我慢慢告诉你。三弟说要咱们先别回家,在这儿歇会儿。”
瑷宁舒口气,接过花沛递来的水一口喝干,摆摆手示意不再要了,问道:“三弟也去山上了?你们看出来是谁干的?”
“还不知道。”花沛答。看到瑷宁责怪的表情,他突然想起她一向比自己聪明,他不可能骗过她。如果她信他,只是因为她愿意信。他怎能再辜负她?
于是他说:“我必须先告诉你一些事。”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虽然离得远,但还是看着瑷宁。接着,他原原本本说了今日上山之后发生的事。不止这些,他还说了从前,那些荒唐的想法——多少打了点儿折扣。
说完后,他又来到榻边坐下,握住瑷宁的手。“我知道赔不是怕是太晚了,也太轻了。我也不是想着你就能原谅我,可是我……以后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你从来都宽宏大量,这次能不能也……至少不要因为我难受。”
瑷宁一直没吭声,这时她扬起一对秀眉:“三弟?真稀罕。由妹妹到底好在哪儿?”
花沛温和地说:“你不是也关心表妹。”
“我是像关心三妹她们一样。”
“从今以后我也是。”
瑷宁好像没留意他的话,她轻轻挣开他的手,若有所思道:“这下老太太可该高兴了。”
“是,但是我们先别向任何人说起。”
“这又是什么说法,难不成三弟也是一厢情愿?”
“我不知道。应该不是。”花沛坦然地说,“不过咱们何必管他们的事,三弟又不需要我们操心。况且……”
“况且眼下还有好多麻烦事。”瑷宁接下去,“到底是谁?”
她看着花沛,半笑不笑说:“我看不难找——你的心思还给谁知晓过?”
花沛满面羞惭,无言以对。
“算了,你和三弟头疼去吧。”瑷宁挥挥手。
花沛小心地看着她:“但是你到底……我们能不能……”他不敢再问下去。
“我到底怎么?那个时候你想休了我,说不出口。现在想起我了,又说不出口?”
“我从来没有。”花沛的脸白成了一张纸。
瑷宁轻叹一声,不忍心再刺他。若是别人,这口气咽不下去。可是表妹么……她们都是差点死过一遭的人了,还有什么不能过去的。
再说,表妹和三弟……真没想到啊。
瑷宁绷不住带了些笑意。“那你说能不能怎么,重打鼓再开张?”
花沛伸出手臂将她搂住:“正是这样,你说得比我好。你愿意……”
“行了。”瑷宁打断他的话,从床上下来,“还想我怎么样?要不是还有这些糟心事,我倒是愿意好好乐乐。为你挂虑一场,值什么?”
花沛喜欢不尽地抱住她。
“行了行了,快放开,成个什么事体。”
花沛不肯放手。就在这时,有人在门外唤他:“大爷?”
花沛听出是家里一个管事,心想必是元宝告诉他自己在此处。已经嘱咐过元宝了,若有人来,必然是件急事。心里虽不大高兴,也只得往外走。
瑷宁已经先他一步走出去:“怎么了?”
管事慌慌张张回话道:“宫里来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