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妹妹。”
银荷全身一震。她好似曾听过这几个字。在何时,于何地?
无所谓,该醒了,她在心中嗟叹,睁开了眼。
花澈正低头看着。银荷惊慌失措地坐起来。身下是禅床,他们正在一间禅房中。
“妹妹真是与众不同,还是头一回见到拜佛时能睡着的,就在佛像眼皮子底下。”花澈温和地笑她。
“过去多久了?”
“不到一炷香。妹妹要是还累,可以再睡一会儿。我在外面等着。”
“我不累,回去吧。”
“妹妹的愿望许完了?”
“嗯。”银荷不看他,急匆匆站起来。又是一阵眩晕,周围没有可以扶住的东西,她硬生生站住,假装没看到花澈伸过来的手。
“妹妹还是先坐下,喝点儿茶再走。”
话音刚落,就有小沙弥敲门进来,放下托盘,双手合十鞠了一躬,又默默退出去。银荷看他离开,无奈坐下。
花澈已经倒好一盏茶,放在她面前。“喝了。”
她双手拢住杯子,喝了一小口。
茶水又甜又烫,真舒服啊。茶该是辛甜交加的,没想到寺院里有这样甜的茶,银荷奇怪地想。
她慢慢喝了几口,花澈便说:“妹妹不用害怕,佛爷不会怪罪你。我保证,不管哪一个,就算果真有神仙妖魔,也都不会为你杀了葛全有来找麻烦。”
银荷没有说话,花澈看看她的脸,问:“是因为这个吗?”
“不是,我不怕这个。”
“那为了什么?”
银荷不答。
“妹妹向来心思剔透,灯人儿似的,怎么偏要钻牛角。”花澈笑道。
银荷望着桌上那盏莲花灯,烛苗不过一豆,却灼灼明亮着。
心一慌:“不是我要乱想,只是胳膊疼得夜里睡不着。”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不该找这个借口。
“我看看。”花澈已经抓住她的手,解开帕子,在灯下仔细察看伤处。
银荷尴尬地别过脸。他会发现她在撒谎,伤口已经好多了。
“我说你该好好养两天,非急着跑出来。”花澈又在小心地上药,“昨天忘记了,你一只手没法换药,明天我会再找你。只好先忍着些,过两天就不会疼了。”
“也许我该拜拜千手观音。”她强笑道。
“这种事情何劳菩萨?妹妹就是不肯信我。”
银荷不敢看花澈的脸,快快瞄了一眼就移开视线。他的神情是专注温柔的,她心里一痛。
他总是这样,漂亮话随随便便就来。谁能辩得出究竟有几分真,几分假?可自己为何计较,本来没什么相干。得的太多,又会觉得似乎不够。
重新包好伤处后,银荷一口喝光杯里的茶,站起身来环顾四周:“之前我就是在这里抄经吗?”
“是。”
“以后不用再来了。”她故作轻松说。
“妹妹不愿来了?就不想再出门散散心?”
“回去吧。”
第二日,银荷连屋门都没打算出。可灵曦还是找到她:“三爷说如果姑娘身上舒服些了,想请姑娘过去一趟。”
“请你告诉他我这边已经不碍事了,不用再麻烦他。”银荷以为是为了伤口。
“是三爷另有事情。”
与案子有关?这倒不该推脱。银荷匆匆赶去。
花澈向她胳膊瞄一眼,小刀递还给她,一面问:“妹妹可听过一个叫赵毅的人?”
“没听过,什么人?”
“和四弟是同榜,刚入了翰林院。”
“那不就是卫大哥说……”
一道目光射过来:“什么?”
“卫公子上回提过翰林院的几个人,不知其中可有这位。问问四表哥便知,为何问我?”
花澈继续问:“赵毅和郭家太太沾点儿亲。你可听郭姑娘说起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