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能由我来说。”卫维扬道,“首先,请姑娘放心,你的事我不会对任何人讲。姑娘自己决定吧,随你告诉哪一个,他一定不会因此怪你,但是你不想告诉人也可以,无论哪样都没错。”
银荷在心里琢磨究竟哪样好,猛然想起该先道谢。“多谢卫大哥。”
“我也该谢姑娘。”卫维扬最后一次定定注视她。
.
晚些时候,拜寿的客人都离去了。三老爷正陪老太太在屋里说话,花澈掀帘进来。
“三叔。”他招呼一声,看看桌上,从盘里捡了只梨子,走到一边坐下,旁若无人地吃起来。
另两人停下说话,都看向他。
“哪里上贡的梨,不太行。不如咱们自己庄上的,又甜又脆。”花澈评论道。
三老爷点头:“确实还是家里的果子好吃些。”
老太太说:“澈儿你来得正好,我们刚才说到你妹妹的事情。”
“表妹?”花澈看一眼三老爷。
“正是。”老太太笑道,“你觉得卫家老二人怎么样?”
花澈又啃一口梨。
卫家老二?当然了,花涛是绝没可能的,至于卫维扬么……三老爷连他学生的闲事都要管,操心未免太过余!
老太太若知那回的事,能答应才怪了。
不过,论不着卫维扬其人怎样,只说银荷。若她有意卫维扬,前两日会那般赞扬任家小姐?
但话又讲回来,若自己明悉银荷心意,对卫维扬岂不是也能大度称赞?实情却是,实在夸不出他一个字的好。
一时间,花澈深感恼火。
他站起身,掀开帘子,把啃剩的梨核随意向外一丢,没理会它刚好落进院角的筐内,拍两下手,走回坐下,冷冷回答道:“我和卫家哪个都没来往,不熟。”
“真和你相熟的我还看不上呢。”老太太瞪他一眼,“我看那孩子蛮不错,像个世家公子的样,很懂礼貌。”
“祖母眼里只要不是我这样的,大概全都好吧。”
“可不是。”老太太继续说下去,“不光我一个人夸他,随便问谁,不说他风度好,有学问,人还谦虚。就算不理会人家说的,看你四弟常和他在一起,现在瞧着就比你们三个当哥哥的讨人喜欢多了。”
“风度好,有学问,人还谦虚——怪道我和卫公子没交情呢。”花澈恹恹道。
“你既不熟就算了。说这事儿是因为,他对你妹妹好像也确实看重。”
“这祖母又是如何得知,他今日究竟是拜寿来了还是提亲来了?”
“维扬还没跟我提。不过你三叔清楚,要不是当真,也不会来告诉我,至少之前没听维扬说起过别家的姑娘。”老太太亦亲切地称名道姓。
“三叔这些年不在家,哪里知道京中的许多事情。”
“维扬常常有信给我。”三老爷温和地说。
“他还在信里提到表妹了?”
三老爷摇摇头:“维扬和我师生多年了,我不会看错,他是真心实意的。”
花澈做出个不以为然的表情。
老太太拍拍桌子:“你对他到底有什么不满?”
“谁?卫维扬?我对他哪有什么不满。不就会舞文弄墨,能念几句歪诗么。负心多是读书人,这话总不是我说的吧?”花澈只管讥讽,全然不顾三老爷脸上好看不好看。
老太太不理他,又说:“我知道他在京里名头响,好些人看重他。”
花澈打断:“好些人看重他?倒不如说明白,好些姑娘看重他吧。祖母不觉得毛病正在这儿——”
“哪里有毛病?由儿难道还不如谁?两个人品正般配。”
“祖母既是考虑妥当了,何必来问我?”
“这么说你是不赞同了?”老太太干干地哼了声,“这样更好。要是你夸他,我还得掂量掂量他是不是真个儿可靠。”
“我的看法不必管,也不消问多少人为他心折,只单看妹妹一个。”花澈站起身,“问也该去问妹妹。”
“这些事情,姑娘家害羞,就是有什么想法怎么会直说。我老了,又不懂你们小孩子都是怎么搞的。”老太太重重叹口气,“你妹妹还和别人不一样,是个可怜孩子,只有我替她操着心,我总得给她找个可以托付一辈子的人。”
“那就更应问明妹妹。这是妹妹的终身,谁说也没用。祖母既疼她,就让妹妹按自己的心意。妹妹是和别人不一样,她绝对可以自己给自己做主。”花澈已经走到门口,又停下,添上一句,“要是妹妹愿意,我当然没什么可说,而且半点儿不会拦着,我会给妹妹准备好嫁妆的。”
说罢,他掀帘而出,留下老太太和三老爷面面相觑。
良久,老太太叹息:“拿他没法,后面且看罢,我还嫌委屈了由儿。”
.
“银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