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的,严鹏飞同样感觉内心世界在崩塌,你怎么能跟别人说一样的话,哪有那么光鲜亮丽,明明我们总是一起刷题到大半夜……
不知什么时候,他和魏浩已经不同频了,他们逐渐走向了两条相反的道路。
“你…你别说话了……!别来刺激我!”说完魏浩就摔门而去。“砰”的一声巨响比外面轰鸣的雷声还惊人。
再后面魏浩沉迷于打游戏,和冯熠那帮人打得火热,再也不来找他吃饭了,他很难过,内心那座荒成尚未修补,对于魏浩的绝望与逃避更是无能为力,索性在暑假报名了省外集训远离学校。
等到他集训回来整理好心情,希望跟魏浩好好聊聊,说不用焦虑,说在集训的过程中,他听到的鸡汤,说他看到那些找对方法,成绩连跳几跳的。
直到推开竞赛教室的门前,他都在打着腹稿,想还能再说些什么,能让魏浩打起精神。突然他抬起头,那间被魏浩他们糟蹋得一塌糊涂的竞赛教室映入眼帘。一桶冷水当头泼下,他脑袋一空,“我刚刚是想干什么来着?我来竞赛部是为了什么来着?”
于是在他默默收拾的过程中,一个疯狂的念头顺利成章地出现,“是啦,我在这也是多余,占了个教室不仅没有好的学习氛围,反倒打扰到别人玩了。与其这样不如退了,反正高考以后再选化学专业就好。”
他甚至还带着魏浩在不知道哪年生日送给他的耳机,好巧不巧播到了那首《最佳损友》。
“生死之交当天不知罕有
到你变节了至觉未够”
粤语金曲缓慢且低沉地替他述说着心中的难过,他最好的知己,可能真的没有办法变成老友了。
听到这,唐瑜嫣算是明白了,这帮青春期少年的思想别扭着呢,还处于会因为一点挫折怀疑自己或是朋友无意识的作为伤害的年纪。
她不禁怀疑宋飞珑当年喜欢天天往德育处跑,喜欢跟孩子谈心该不会就是想听这些山路十八弯的思想经历和新鲜故事吧。
看着挺聪明俩小孩,怎么闹得跟小情侣分手离婚似的。
不过,对这俩别扭的孩子,她不感到奇怪,也不会去指责什么。
毕竟,少年之所以是少年,就是因为他们会因这些小事心绪波动,会为追求梦想遭受的打击而黯然神伤。
况且,老师存在的意义也是如此——
迎着他错愕的眼神,唐瑜嫣拍了拍他的肩,“别那么苦大仇深的,竞赛部的希望,我保守估计这次联考结束你们竞赛部就能重回正轨。”
“还有,我建议你去和他聊一聊,有些话别憋在心里,遇到事情要学会沟通,其实可能事情没有你想象的这么差。”
是这样吗?或许吧!后来严鹏飞才阴差阳错地知道,教室这事,魏浩那边更是纳闷,他那天发烧了压根就不在学校。
冯熠他们看比赛看嗨了想找个空教室玩,想着魏浩跟严鹏飞这么熟,不说现在化学竞赛在集训,就算在平时这教室也是严鹏飞在的时间长,这不是,正好给他们借来用用。
最后这帮神经大条的少爷玩完了剩个残局,压根就忘记了这回事,十天半个月了才想起来跟竞赛部主任汇报。
竞赛部主任更是气,总不可能让他来打扫吧,这都什么事啊,就叫了几个保洁过几天来消杀。
就在这几天,好巧不巧,化学竞赛那帮人集训回来了。
说实话谁也没说过这教室这么乱跟魏浩有关系,严鹏飞就直接先入为主了。
魏浩还奇怪呢,这人怎么一声不吭就退出竞赛部了,他那天情绪上头语气虽然是冲了一点,但完全没有想绝交的意思,他怎么说走就走了?
后来才有人告诉他事情的原委,可能他都没比唐瑜嫣这新老师早知道几天,莫名其妙一口大锅给他扣到头上来。
他知道以后就气不打一处来,准备冲回班找严鹏飞理论。但刚下竞赛部的楼,他突然就清醒了。
他根本不敢见严鹏飞,不敢提这些破事,因为竞赛这些事,他觉得自己已经够失败了,他无法接受自己最好的朋友也是因此和他疏远。
这事你不说,我不说,误会就出现了,也就造成了这时谁也不理谁的局面。
说回办公室这边,一旁一直如人机一般的陈老师突然灵光一闪,摸着下巴说:“小严啊,我思忖着既然小魏这么想表现自己,你说咱们多给些他机会,他会不会重拾信心?”
也不管办公室另外俩人什么反应,他直接一拍手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这样,我去和数学老师沟通,让他多上去分享思路,同学这边也动员一下。这样还能让同学们共同进步!”
所以你看,即使老师嘴笨不会说话,他们也会尽自己所能帮助学生。
这大抵是天下教育工作者共同的可敬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