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王主任冷笑了一声,“呵,怎么,是我,你不满意?”
“这我真不敢,您可别蛐蛐我了。不是,那咱唐老师去哪了!”
冯熠俨然是领悟了滑跪的关窍,还没等对面生气就顺坡往下滚。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才是竞赛部的主任呢?小唐他们自己有培训,我回来守守家很奇怪吗?”
还没发起的火被提前熄灭,王主任随便损了他两句就轻轻放下。他想起自己还要布置点安排。
“行了,既然出来了我们就是一个集体,一个集体就要有班长。冯熠,放下你的手,就算你现在收敛了很多我也是不会相信你的!”
“主任,您不是原谅我了吗!我可帮您扫了整整两个月办公室啊!”冯熠委屈极了。
“我现在看到扫把闷头就是扫,上次在家里我爸妈还以为我中邪了,硬把我们家家庭医生叫过来,说要给我看脑子!”
“还有,谁说我要当班长了!我要举荐,我举荐严鹏飞!”
“我不当!”严鹏飞吃一堑长一智,原本还望着窗外发呆,听到班长两字立马回过神来,语速飞快拒绝。
“你们还唱起双簧来了!”王主任无语透顶,职业习惯作祟,他下意识抬手想重重拍下讲台。
谁知道天不时地不利,回应他的只有椅子软垫的闷响。
他只得尴尬挠挠头,指了指坐在他旁边带着厚厚眼镜框的女孩。
“老师们一致决定让肖筠云当班长,谁赞成谁反对,好,都赞成是吧。没事,反对也没用。”
肖筠云站起来向所有人点头示意。
冯熠本来还想竞争一下,一想到人家曾蝉联过好几年班长,瞬间闭上了嘴。于是这事就这么定了。
“王主任,我们是住人家学校的宿舍吗,那老师们呢?”
魏浩有些晕车,一上车就靠在椅子上苟延残喘,好不容易终于缓过来一会儿,没想到一问就问到了重点。
“哎,对咯,终于有人问了。你们住人家空宿舍,我们老师们没地方住,只能住附近的酒店了。”
王主任暗戳戳地秀了秀,“六人一间,名单发给班长了,等会儿你们自己看,还有……”
“还有我们应该要自己铺床,”参加过一次外培的严鹏飞想到了什么,突然抢答,故意问冯熠,“少爷,您会铺床吗?”
冯熠感觉自己被小看了,他瞪大了眼,义愤填膺扫了所有起哄的人一圈, “嘿,看不起谁呢,不就铺个床吗,有手就行!”
“不就是铺个床吗,有手就行啊少爷!”
魏浩三下两下就干净利落地铺好了床,靠在一边幸灾乐祸地看着冯熠,“我说真的,真不用我帮忙吗?”
其实来外培的少爷中有一半都不会铺床,但人能屈能伸,张嘴就是认爹求助,眨巴着眼杵在一旁,等待“长辈”们出手帮忙铺好。
“哈,说了不用就是不用!”冯熠在车上已经夸下海口,现在就是死鸭子嘴硬。在老师面前已经逞不了威风了,至少不能在同辈面前再丢脸!
于是等到人家都来催集合开会了,他才堪堪铺好床单,然后水灵灵地卡在了套被子这步。
冯少爷纵使心里已经骂翻了天,脸上却依旧保持着自以为信心十足的笑。
不过他手上的动作却暴露了一切。捏着塞到一半的被套的一角,冯熠尬在了那里。
“嘶,这到底哪个是长哪个是宽,哪个角对着哪个角,这怎么感觉不止四个角呢。”
“嘶,别急。再给我几分钟,我一定铺好给你们看!”冯熠继续大脑风暴。
你瞅瞅,都这样了,这人依旧不服输,正可谓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看着在被套里坨成一坨的棉胎,魏浩很不厚道地笑了,扒拉着旁边在暗爽报复成功的严鹏飞。
“哎哟少爷你继续,我不打扰了,不过我还是要斗胆问问你具体还要多久。人家已经来催集合了,你要我们等你吗?”
“不用,你们先去!”
冯熠本来就快装不下去了,更说不出他还要捣腾多久。一听他们要走,那是一个心花怒放,哦,上帝,让这帮死样有多远滚多远去吧!
魏浩想了想,反正会议室就在对面那栋楼,还有别的学校的人陆陆续续赶过去,怎么说也不会迷路,就安心地跟着大部队走了。
谁能想,等到冯熠终于把棉胎强硬地塞进被套里——实际上是长和宽彻底弄反,进而已经自暴自弃了,那边会都快开完了一半。
冯熠下楼后看着空空如也的校园主干道,脑袋更是空空如也,一时间真傻了眼,“我去,我要干啥来着?”
虽然依旧在南方,但十二月也算得上凛冬已至。站在空旷的街道上,一股寒风夹带着树叶,披头盖脸地就向他卷来。
要是唐瑜嫣在旁边一定会夸他是风中凌乱的美男子。“这真的是夸不是锐评吗?”冯熠苦着脸想,抬手把叶子从脸上扫下,拖着沉重的身躯,开始挨个教室摸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