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唐瑜嫣知道后气得牙痒痒,你早不安稳晚不安稳,非要在周末的时候灵机一动,过来关心他们,这跟突击查寝有什么区别!
彼一推门,迎接他们的便是一体机的屏幕上老教授。因为某位不肖学生,教授一刻不停地讲授了七八个小时知识点,语调慈祥缓慢。
尽管已经开了二倍速,他说话的速度也堪堪接近日常语速,十分引人入梦。
而教室里唯一的学生,果真正挂在桌子上呼呼大睡。从某种意义上看,这确实也是老陈话里的“定居”。
不仅如此,与之相伴的还有,东倒西歪地躺满竞赛部地板的汽水瓶,零星分布在桌上的几根忘装进垃圾袋的鸡骨头。
天气太过潮湿,微生物疯狂滋生,空气里徘徊的夹杂了鸡腿香的甜腻汽水味始终散不去。
“这……老陈啊,我怎么觉得我们孩子在这玩物丧志了呢?”盛老师的声音从耳边悠悠响起,“这不太好吧?”
“这…这……”老陈抬起的手疯狂颤抖,“老盛,兴许,莫非,退一万步说,哎哟,肯定是有人进来搞破坏啊!”
“……所言在理。不过老陈,我怎么瞅着,那躺在最中间的,怎么这么像你的得意门生?”
老盛昧着良心肯定了一下,又觉得这已经不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简直是眼黑心盲了。
“啧,你看上面的屏幕。这孩子,估计是通宵学习了呢!”陈老师疯狂找补,几跨步蹿过来,腿又踢倒了一瓶没喝完的饮料。
他没管沾湿的裤腿,抓着段辰的肩拼命摇晃,试图唤醒这位熬夜努力人士,“小段,小段?段辰!醒醒…醒醒……”
“?陈老师,你怎么来了?哎哟,我听着网课呢,太催眠了,小眯一会儿。”
“刚看到哪了?伍尔夫—凯惜纳—黄鸣龙转化酮还是威廉姆斯制醚来着?”段辰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又抽了张纸擦口水,此人在梦中八成依旧在吃鸡腿,“哦,我想起来了,是梅西点球大战进了!”
老陈听前半句的时候还满意地点头,一脸真挚地望着老盛,眼里写满了“瞧这孩子,多努力啊!”然后被大喘气的后半句气得脸都绿了。
不过老陈能拿下百人评分团合力评出、号称最菩萨心肠的“铁山最美死火山奖”,确实是有其过人之处的。他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嘴唇哆哆嗦嗦地打着哈哈。
“哎哟,老盛,你知道的,昨晚体育馆在放世界杯哈。咱们孩子辛苦了,看着放松呢,喜欢的队伍夺冠了,回来吃点鸡腿、喝点汽水,不奇怪不奇怪。”
盛老师捏着鼻梁点头,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他只是因为刚进来的时候,被这混乱景象吓了一大跳,加上平时红白脸交替唱惯了,本身并没太多责怪的意思。
现在想想,真要论起,他们确实也没违反校规,就是把教室搞得一团糟,现在还没来得及收拾而已。既然老陈递了台阶,他也不愿做那个不明事理、缺少人情味儿的人。
“老陈你说得对啊,劳逸结合,才能提高时间利用效率。不过教室这么乱,确实不符合我们铁山的精神风貌,麻烦小段趁休息时间稍微收拾……”
谁知道段辰这个棒槌,汽水还没醒。还没等他顺着楼梯走下来,就大着舌头抢答,骄傲地把所有事儿抖了个干净。
“嚯!不止世界杯!我们昨晚还和宋哥,一起、一起吃鸡腿,干杯呢。哦…老陈啊,宋哥还蛐蛐你,说你天天忽悠我们!”
“???”
这回轮到老盛拍老陈的背顺气了,“老陈,莫生气,莫生气,别人不气我不气,气出病来无人替!咱们要相信老祖宗的智慧,那论语里,强调的就是一个阴阳平衡,中庸之道啊!”
“呵,我一个俗人哪懂什么大道理,我只知道酸碱中和还会放热呢!这帮小崽子真以为我没脾气是吧!”
“段辰,还没睡醒?这个月竞赛部的卫生你给全我包了!敢少一天,我以后都不会再迈进来一步!”老陈忍无可忍,光明正大地蛐蛐有理了,“还有宋飞珑那小子,下次还敢回来,我要他好看!”
……
“事情就是这样,喝汽水误事啊,我恨!”段辰提着半人高的垃圾袋,在楼梯间撞见了睡醒吃饱喝足的唐瑜嫣和展妙,捶胸顿足。
闻言,两位姑娘面面相觑,谁都说不出个所以然。
“没事没事,不怪你,怪我太困了,走之前没注意。”展妙率先反应过来,笑着拍他肩膀聊表安慰。
唐瑜嫣可没有这种好脾气。美好的假期就这样离他们而去,她那骂人的话足足在喉咙里过了两圈,转到嘴边还是拐了个弯儿。
“不不不,与其反思自己,不如创死他人。大家都别愧疚,都赖宋飞珑,等他回来了让他给你洗一个月衣服。”
说着她瞥见角落里的另一袋垃圾,叹了口气,走过去认命地提起一角,身体力行地表示自己立场:“走吧!一块儿吃的一块儿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