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那太阳光是蓝色的吗?”
“不是,太阳光是白色的,包含了红橙黄绿蓝靛紫,只是蓝光波长短,散射能力强,更容易被人们看见。”
“哦,谢谢老师!”得到了答案的小朋友们蹦蹦跳跳地抓走了老师手里的玻璃糖,给老师留下了一群上下舞动着冲天炮和羊角辫的背影。
“小严?你还有什么问题吗?”为他们科普小知识的老师刚把散落在地的绘本收拾好,一转身就发现了还在原地慢慢挪动脚步的严鹏飞。
“嗯……老师,我想知道,你刚刚说七彩光组成了太阳白光,那太阳为什么会发光呢?”
“啊,这个呀……因为它本身就会发光啊!”着急着回家做饭的幼儿园老师把绘本叠成一摞,堆在实木书架上。
“总要有一个原因……”严鹏飞不依不饶。
“小严,别钻牛角尖了,太阳之所以是太阳,就是因为它会发光,不发光还怎么是太阳?”
“可……”严鹏飞在她愈发不悦的眼神下闭上嘴,可这就是诡辩,他想知道的根本不是这个。
“好了小严,别再纠结这个了!你一直是一个不吵不闹,替我省心的好孩子不是吗?不要跟那帮坏孩子学坏了!你看,你的妈妈已经在门口等了你很久了。”
她温柔地抚摸让严鹏飞如坐针毡,挣扎了半天还是把最后一本绘本放回了书架。
这样的事情还发生了几回,久而久之严鹏飞彻底失去了找老师问问题的念头。
直到上初中的时候,偶然间又有一次,他遇到了一道想尽所有办法都解不出的物理题。
魏浩见他埋头算了几个课间还没个结果,自告奋勇地揣了张草稿纸过来,说要给他展示一下江湖人称魏哥的真正实力。
可惜这人再狂也只点了数学专精,上上下下画了无数个鬼画符,也没摸索出个正规解法,最终憋出一句,“要不咱们用微积分吧,我看二重积分很适合的,数理不分家嘛……”
话虽如此,可是众所周知,中学考试的时候用超纲的解法不仅要写一遍证明过程,还常常被扣几分步骤分。
严鹏飞叹了口气,走投无路之下打算求助他们的物理老师。
“中考不会考的!”那个地中海小老头推了推眼镜,“咱们中考这么简单,这题太难了,听我的,不要把时间浪费在这个上面了!”
“……我只是想知道这题怎么做,我写了一个早上了。”严鹏飞低下头,跟眼前这个把他的题目丢到一边,开始劈里啪啦改卷的物理老师认真解释。
“哎呀,小严,学聪明点,不考的题目没必要花这么多时间搞懂,我们能考出一个高分出来就行了,你说呢?你上次还考了年级第三是不是?”
又是聪明,又是浪费时间………
严鹏飞突然有些想吐,他只是想知道问题的答案,为什么,为什么大家都要说这种自以为撑场面的东西……
算了吧,既然如此,也没必要和他们浪费我的时间。
他打算搪塞几句地中海想听的聪明话,没想到旁边的魏浩在这时候炸了,眼疾手快地把地中海手上的红笔抽出来丢进垃圾桶,抄起他的备课本一顿输出。
“嘿,做不出来就做不出来嘛,扯什么应试教育!你看看你,平时夹个本子装模作样,真以为大家不知道这上面一个字都没有,你以为你那地五步怎么来的!还不是因为你不出五步必写错!”
“嘿,你还敢推我,师德呢!师风呢!信不信我向校长举报你隔三差五上课迟到早退,被抓包了以后还非要狡辩,说你只是在考察谁比你还到得晚!呵呵,你以为有人信吗!”
“还有,你敢说你备过课吗!每次进来张口就是要把舞台留给学生,然后自己冠冕堂皇地躺在旁边喝茶抠脚!我现在就去举报!看看到底是你先完蛋还是我先完蛋!”
“然后没过一个月他就被开除了,当然魏浩也被口头教育了几句,同时按需赔偿丢失的那支红笔。”严鹏飞简要地介绍了一下这人的结局,“因为宋校回来当校长了。”
有过这样的经历,还想问老师问题的才是少数吧,被唐瑜嫣鼓励着讲完自己的倒霉经历后,他尴尬地抿唇,“小唐老师,我信得过你,信得过宋校,也信得过老陈,但其他的老师……”
“那就从问我们开始,慢慢适应,不用打乱你自己的节奏,但实在理不清的东西可以不用再继续为难自己了,”唐瑜嫣建议并保证,“虽然我也不一定会,但一定不会敷衍你。我翻一晚上文献也给你全打包发过去。”
“啧……你知道吗,我也不想说你是最棒的这种话,总之我们化学竞赛就需要你这种深耕型人才!”
回想起自己被那些犄角旮旯里的知识点支配的绝望,她面无表情地冲严鹏飞竖起了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