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被抓着肩膀的小伙子的脸全红透了,眼神躲躲闪闪,不敢与任何人对视。
他尴尬地问自己的母亲:“你怎么还跑来学校闹事啊,上次你在群里说我自愿补课还不够丢人吗,我都快被同学们笑一个学期了。算我求你了,别再来破坏我的人际关系了。”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妈妈这是为了你好,你去网上看看,哪有高三暑假还能放假的,这不得在学校静下心好好学习啊。还有老师,新老师就是不如老教师有经验,妈妈不会害你的。”
刚刚还故意掐着声音说话的锅铲侠立马着急了,环视一周找不到合适的工具,只好扬起手拼命拍打他的背,一边拍还一边流眼泪,“造孽哦,我怎么生出了个这样的儿子。”
“妈,为我好为我好,你有问过我的想法吗就为我好!”那小伙子也不是个闷声受气的主,梗着脖子非得跟自己的母亲呛声。反正脸都丢尽了,今天不把问题解决掉不就亏完了吗。
“哎,这位女士,说话就说话,打孩子是怎么一回事,”宋飞珑冲向前,四两拨千斤一般把他俩分开,边拉边转头看向仍在扑腾的孩子妈妈,“还有女士,您是希望我称您为顾芳女士,还是孙斌昊妈妈?”
“不过看起来您的儿子并没有将他的话语代理权授予给您,所有您还是把群昵称改为您的名字吧,不要在闹完事后把烂摊子留给自己的孩子,好吗?”
“还有这位李军先生,毕泽川先生,罗舒华女士……”宋飞珑环视一周,将闹事家长的名字尽数念出,“我认为家校间的沟通不能绕开孩子,所以各位的孩子现在都被请来了会议室,我们三方之间把话说清楚,毕竟要高考的是他们,不是我们。”
“就是啊爸,我是说过唐老师上得有点慢,但压根没想换老师啊!”坐在前排中间的小姑娘腾地站起来,扶着椅子把手欲哭无泪,“你和妈妈一直问我新老师上课上得怎么样,我说了还好,你们就是不信,那我只能随便挑个小毛病敷衍你们了,你怎么还跑来学校啊……”
坐在他旁边的男生噌噌点头表示认可,“爸,我从来没说过我跟不上,是你和妈妈把电视剧台词记成我的话了!我上个月月考年级前十,怎么可能跟不上啊!”
“这……这样吗?”
“是……是吗?哈哈……”
两位老父亲尴尬地面面相觑。
越来越多的学生主动发声,表示自己的言论被父母单方面放大,原本气势汹汹的家长们一时失了底气,说话的分贝都降了下来,耷拉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好了好了,”宋飞珑拍了拍桌子,将身旁的话筒举到嘴边,“既然各位看到也听到了,这是我们三方之间的沟通出了问题,并不是我们老师的教学水平与职业态度有缺陷。老师年轻并不代表他们没有能力,我希望各位今后能多信任信任学校,也多信任信任老师。”
“以及,我们唐老师平白无故被泼了脏水,诸位是否愿意写一份道歉书,签上自己的大名,诚诚恳恳地道一次歉呢?”
……
“我要这玩意干什么?”唐瑜嫣无语地看着眼前这份写着密密麻麻名字的A4纸,捏着纸边正反翻了翻,诚恳地问道。
“总不能白被骂吧,”宋飞珑笑着倚在桌边,低垂的眼底似乎只映着她一个人,“我知道你骂回去了,但总要收点利息吧,不然造谣不就没有成本了。”
“那小徐的手办呢,是去年还是前年的事?”唐瑜嫣将整个身子的重心落到椅背上,微微仰起头看他。
“报警,打官司,索赔,咱们是法治社会,遇到问题就找人民警察,方法简单粗暴。”宋飞珑简单质朴地回答道,“不然呢?套麻袋给他打一顿吗?这不成□□了吗?”
“……你应该学会说天凉王破。”唐瑜嫣踢了踢他的小腿,笑着打趣道。
宋飞珑的脸上立马出现了一个微妙的表情,嘴里凉凉吐出五个字:“他是公务员。”
“公务员还知法犯法?”唐瑜嫣不可置信。
“谁知道呢?毕竟每个孩子都是父母的宝贝疙瘩,高考更是他们眼里一辈子只有一次的痛,他们会干出什么偏激的事儿还真说不准。”宋飞珑无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