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溯的指尖划过冰凉的墙壁,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正”字,记录着这座名为“孤儿院”的笼子里度过的日日夜夜。
系统的光屏在脑海里闪烁:
【能量收集:0.9%,距离空间跃迁所需能量:99.3%。】
窗外传来院长言木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夹杂着微弱孩子微弱的啜泣声。言溯闭眼,深吸了一口空气中弥漫的绝望和恐惧。
“系统,检测情绪能量。”
“解析完毕:高浓度苦闷、愤怒、恐惧。建议:转化为创作能量,效率更高。”
言溯睁开眼,烟灰色的瞳孔暗了暗,
“好吧,反正没什么可失去的了。既然负面情绪最有效率……”他喃喃自语拿起纸笔,写下了日后让至高存在侧目,读者为之震颤的文章:
“《欢乐之神卖钩记》”
……
据说,在群星之上,有一位执掌欢乐与玩笑的神明阿哈。
这位神明有一天,突发其想,想把自己的钩子卖了。
这听起来很不可思议、
但却是事实。
神明坐下最得力的使者草水,沉痛地想:
看来是得换个老板了。
毕竟,他不想以后被人介绍时,被称作为“那个卖钩之神的头号跟班”。
他觉得隔壁那位总是睡觉,对万事漠不关心的“虚无之神”就挺不错。
说着,草水掏出一支光箭,挂上自己的简历,朝虚无的领域射去。
“我想成为您座下,记录万物终结的第一使官。”草水满怀期望地说。
——《欢乐之神卖钩记》完
言溯扶了扶不存在的眼镜,确定完结。人造灯微弱的光映照着他略显疲惫却带着恶作剧的笑容,照亮了书桌上凌乱的稿纸。
系统欲言又止,光屏上的字符闪烁了几下,最终才艰难地组合成句子。
【你这么造谣星神,不怕东窗事发?】
“不是有你吗?”言溯理直气壮,他惬意地后靠在嘎吱作响的椅背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敲击着桌面。
“不会吧,不会吧,把我带来的系统能力就这?”
光屏上的字符瞬间扭曲了一下,
【……我的屏蔽功能不是万能的!那些象征着终极法则的【星神】,其目光哪怕是一瞬间掠过,也足以让我们的存在被彻底抹除!你写这种东西,就是在赌祂会不会觉得“好玩”!】
言溯沉默了一会儿,面上有些颓丧:
“这里的生活太难熬了,其实我写写这个不仅仅是为了收集情绪能量,尽快离开。也是想发泄一下。”他叹了口气,妥协道:
“那我小小的修饰一下吧。”
于是,他稿子上的“欢乐神明阿哈”修改成了“快乐神明阿呵”。
只能说有修改,但不多。
系统无语又有些心虚,要不是它能力不足被攻击坠落,他们也不会降落到这个世界,
言溯叹了口气,仰头四十五度,面上的神情明媚而忧伤。
“放心好啦,我只是赚份快钱……”
系统默默加大了遮掩文章的力度。
“哥!”门口小心翼翼地探出一颗毛绒绒的小脑袋,言淼像只受惊的小动物。细声细气地说:
“该吃晚饭了。”她的大眼睛飞快地扫过房间,确定只有言溯一人,才稍稍松了口气,但小小的身体仍然紧绷着贴着门框,仿佛随时准备逃。
“好!”言溯偷偷摸摸看了一眼小脑瓜的后面,忽地压低声音,
“淼淼,进来。”
言淼眼前一亮,下意识抬脚。可又不知想到了什么,警惕十足地转过身向后看了看,这才敢靠近言溯。
“噔噔~~”言溯吐着气音,举起合拢的双手,两掌摊开。
一颗橙色的水果糖安然地躺在言溯的手心,晶莹剔透,甜滋滋的香气逃过糖衣飘到言淼的鼻子里。
言淼小小地惊呼了一声。
她张开手,糖果便这样从哥哥手里滚落到她手心。
在这小小的几秒钟,言淼从言溯手里接过了甜蜜的接力棒。
“晚上回房间再吃。”
“嗯嗯。”言淼用力点头,像捧着稀世珍宝般小心翼翼将糖果拢进洗得发白的袖口里藏好。一丝怎么也压不下去的笑意悄悄爬上她的嘴角,点亮了她的眼睛。虽然只有短短一瞬,却让整个灰暗的房间都亮了几分。
她轻轻的咳嗽一声,压下笑意,严肃道:
“走吧,哥哥,院长还在等我们。”
言溯也一脸严肃回道:
“你先去,我马上来。”
“这个家真是造孽。”随着门关上的声音,言溯向系统感叹了一句。
房门“咔嚓”一声轻响关闭,隔绝了走廊外存在的窥探。房间内只余下言溯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所以宿主更要加油更新,多赚情绪值换取能量。有了能量我就能带你们走……心动不如行动,我们就从今天再写一万字的稿子开始吧。】
系统麻溜地蹦出一大串字符。
“五分钟,”
言溯娴熟地敷衍了一句,有时候言溯真怀疑系统在干这行之前,是不是搞传销的,
“再过五分钟。”
五分钟、五分钟、五分钟……
无数个五分钟后。言溯终于开始动笔写稿子。很巧的是,到饭点了。言溯只能无奈地放下笔去吃饭了。
系统:【那非常巧了。】
言溯卡着点到了餐桌,在孤儿院院长言木不赞同的目光下,堂而皇之地在长条餐桌最末尾的一个空位坐下。餐厅里弥漫着一股食物糊糊特有的、难以言喻的沉闷气味。长桌两旁坐满了孩子,个个低垂着头,盯着自己面前那份颜色可疑的糊状物。
看着这些孩子,言溯幻视了一排排营养不良的鹌鹑。整个空间只有院长粗重的呼吸声和拉椅子的刮擦声在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