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绿原本也有些迟疑,“没人在”是一个很好的时机,但拿不准黑板发布任务时说的“可以自由活动”,具体自由到什么程度。
换言之,这种“自由”是否也包括可以在教师不在的时候,偷偷溜进教师办公室,四处查看、翻箱倒柜?
更危险的是,谁知道这是不是游戏故意为之?同学录里提过一个姓李的物理老师,如果在这个地方,他们就这么巧撞见了这位“李老师”呢?
不过他不是迟疑的人,那迟疑也只是转瞬即逝,几秒不到就示意更冷静、也更细心的左念在门边找个地方,拜托道:“在门口望下风,我们去看看。”
左念立刻明白:“好。”左右一看,就选中了门后面一个隐蔽处跑了进去。
办公室半掩的屋门吱呀一声推开,他贴着滑进去,那几张办公长桌上果然是各种翻到一半的课本、教案,这个时候电脑还并不普及,仍然是手写教案为主,水杯、钢笔、试卷、羊油护手霜各种小物,座机电话线杂乱地从桌边空隙穿下去。
竖一根手指提醒余亚云:“可疑的东西别碰,不要弄乱东西,更不要碰倒水杯。”
余亚云面色立刻紧张,小鸡啄米嗯了一声。
话音未落他已经上前,最快速度去翻看一遍桌上的东西,经手这些事的时候也动作极快、由右至左、极有条理,确定了桌上没什么要紧东西之后立刻拉开办公桌下的几个抽屉,第一个抽屉里是几沓试卷、几本词典,还有干透的眼药水、茶叶之类,应该是教师的私人物品。
第二个抽屉估计是从学生那里没收的漫画、小说、学校禁止带进来的其他小物件什么都有,直到打开第三个抽屉,他动作才略微慢下来,第三个抽屉里放着几摞文件,夹着一些纸质资料,看标题都是关于学校事务的,立刻先抽出来从这个开始往下看。
办公室门后,左念正在深呼吸,从左到右看一遍深长的楼道,再看一遍,因为不知道那些突然消失的“教职员”会不会突然回来,一点也不敢放松。
不知道是不是平时少有人经过,楼道边缘已经有积得薄薄一层的灰尘,整个积灰的楼道无人的静,还有种阴湿的冷,更是随着林绿二人在办公室里检查一分一秒,窗外慢慢阴暗下去。
应该是天渐渐黑了,楼道变黑以后更是很难看清,她呵了呵手,本来在想要不要提醒他们该回去了,忽然眼神一停,然后,身上一冷。
楼道边角的灰,上一次她看的时候还没什么,这次再看,好像突兀地被蹭乱了一块。
一个念头由模糊至清晰,一瞬间她就浑身冷透了,这是有人……有人刚刚踩过上面的脚印。
“有人,快走!”她喝了一声提醒,办公室里气氛也一瞬间停滞,因为屋里两个人也都听见了黑暗里由远而近,越来越清晰的啪嗒声。
林绿那一大堆资料本来也快要翻完了,虽说纸页资料看起来相当多,但只有前面几页还有字,到了后面基本都成了空白一片,听她一喊,他立刻停手,几乎同一时间手下把东西按顺序整理、往原来的抽屉里一丢,桌上的书本课本也在最短时间内归位。
余亚云一直照着他依葫芦画瓢,这一刻吓了一跳,也慌张地把手里的书往桌子上丢回去。
她当然也知道不能在这个时候耽误任何时间,可越着急越出错,慌里慌张在桌上归位这个归位那个,一不小心扫倒了水杯,哐当一声:“啊!”
她一下子脸都吓白了,杯里的水眼见淅淅沥沥漫开,一瞬间把桌上各类纸页湿了一片。
整杯水洒空了,还在桌面上滚了几下才停下。
左念看见这个第一反应也是糟了!她已经感觉到那个什么东西一步一步靠近,已经到了她的身边,霉菌老旧、昏暗沉闷的楼道里,近在咫尺。
要是到时候发现他们偷偷进过办公室——
林绿一秒钟把水杯复位,桌子上湿透的纸页一收,往抽屉里一扔,再把抽屉门无声一关:“走!”
余亚云在他收东西的时候开始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失误吓着了,只能在一边看他动作,根本动也动不了,好半天只能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我,我……”
左念面色煞白,她站的地方听得最清楚,那个脚步动静已经越来越近了,赶紧在门口安慰她:“没事,快出来!”
“不是,我……”
左念原本性格偏静,也被急得没法冷静了:“快啊!”
林绿不再等,伸手拉了她一把,只是一下、两下都没拉动,他眉心也皱起来了,心里知道自己不动,她是不会动的,当机立断先出了门,然后朝她把手伸回去,换了一种略微强硬的语气:“能不能站稳?”
感觉到她在门后赶紧点头,便道:“那就快!”
余亚云摸了摸眼泪,听见这一声,也知道林绿他们就在门外等着她出来,等着带她一起走,她自己也想赶紧动起来,但越想动,越怕得动不了,好不容易慢慢站直,但那之后又忽然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