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就拔腿往前走,然后忽然动作一停,才反应过来好像在那个瞬间,流了一身冷汗。
等反应之后,他甚至连对方的脸都不敢去看了。
他们说得对,这个夏平的确有问题。
这之前他没注意过,可刚才他们爬楼梯爬累了,再加上在这个鬼地方精神紧张,他自己都气喘吁吁,更不用说瘦猴子一样的夏平,但,这么近的距离,这么静的地方,他没感觉到夏平的呼吸。
明明夏平的鼻翼在动,好像在模仿呼吸的动作,但没有呼吸。
就像刚刚运动服的江灰说的,好像对它们来说,这动作只是被设置好的一道程序。
“没事你一直盯着我看?”
“俊川,是不是刚才你们几个出去,背着我们说什么了?”
那个他意识里的小弱鸡把低着的头抬了起来,忽然冒出一句话。
那一句直接让张俊川瞬间浑身寒颤,连看也不敢看了:“说什么?就是说你这小胆子,让我多带着你点。”
“卧槽,还耽误。”他赶紧把目光转过去看面前那间教室,门是半开的没关紧,从喉咙里挤了一声:“还不赶紧进去,可别拖累我啊!”
这个时候他怎么也不敢让对方起疑,拔腿就往门后面跑,结果进去的时候才看见了门口的牌子,又是一怔,刚才没仔细看,这个地方不是教室,是……教师办公室。
他想起林绿说的白天在办公室的经历,一下子对这种地方的抗拒达到了顶点,踌躇着不想进,可不动又不行,只能尽量放轻动作,蹑手蹑脚,做贼似地走进去,清了清嗓子说:“到处看看就出去。”
然后赶紧先在办公桌上扫了一眼,不过更多的眼角余光不是放在自己这边,而是放在了夏平身上,一边翻东西一边观察,这个时候其实比起找线索,他更怕对方做出什么对他不利的行为。
不过让人安心的是,夏平倒没干什么,只是刚开始看了一张桌子,就又开始偷偷拿出手机按号码,他一开始还有点烦躁,想了想反正同学录里没提过打电话,才没说什么,只提醒了一声别闹出动静,夏平也嗯嗯应了。
他就在心里松了口气,果然这样。
尹长信刚才跟他强调了几个地方,他都记住了,注意校规说的:“友善待人、和谐共处”,这意思是他们不能态度强硬,强行要求夏平他们几个干什么,这个不能估计还可能包括:不能伤害它们,不能碰见有事的时候丢下它们不管。
简单地说就是不能主观上让它们这些“同伴”受什么伤害。
但同时为了达到难度平衡,夏平它们表面上也还是把自己当作进入死亡游戏、一心寻找求生线索的玩家的。
他让自己保持冷静,要紧的是不能急,也就是说,在这个前提下,夏平它们的思维行事也应该符合一个玩家的思维,作为玩家,在这个地方最要紧的是保护自己安全,张俊川提出让他注意安全或者寻找线索,只要是合乎玩家身份的建议,它们就不可能当面反对。
他也不指望夏平做什么,只要别弄出事来拖累自己,他就谢天谢地了。
想到这儿,他稍微心安了一点,可变故也发生在这个时候——
好像有什么动静在门边远远响起。
卧槽,他在心里骂都来不及,一瞬间只觉得从脑门凉到了脚底——
一开始那声音隔得远,只是若有若无一丁点,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声音,但也知道不可能是什么好玩意,这鬼地方是有习惯专门趁人进办公室的时候来抓包吗?
他顾不得擦汗,冲着夏平就喊了声:“赶紧出去!”,夏平怔怔地没说话,不知道是不是没反应过来,他不敢耽误,直接抓了他一把往外冲,夏平双腿发软,想说什么,他低声历喝:“别出声!”
两个人朝着办公室外一路疯跑,也顾不上冲进了哪条楼道哪个地方,然后找了个视觉死角还是紧紧抓着夏平,自己不敢发出一点动静,身上也僵得一动也不敢动,在心里反复告诉自己别紧张,只要等那东西过去就好了。
也是果然,一时间只能听见那个脚步声啪啪的,像穿着磨损的鞋底走过幽长的楼道,啪嗒,啪嗒,一直距离变近,走过他们身边。
又啪嗒,啪嗒,啪嗒,往办公室而去。
他一直到脚步声越来越模糊才松了那口气,不敢想要是刚才没听见这个动静,在办公室被抓个现行会死成怎么样。
也是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这一路抓着夏平的手都僵得疼了,那股劲一松,带着夏平的手也稍微放松了,整个人眼看刚刚放松,结果就在这个时候。
好像是夏平不知道压到了身上什么东西,那玩意一瞬间掉了出去,落在了地上——
啪——叽——
在安静到几乎死寂的走廊里,在他拼命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响的这个走廊里,一个异常响亮的声音,准确投放,准确地让原本远去的脚步声转了个弯,停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