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感觉难以形容,就好像有种无形的东西扯着他、不让他动,然后,那种无形的东西,又好像朝左念而来,眼看她站也站不稳,动也动不了,忽然感觉谁伸手来拉她!——
林绿拉了她一下,带着她到了离门最远的地方,然后立刻松手回头,去拽尹长信,但来不及了,只听年久失修的门诡异一响,炫耀似地,在二个人面前猛地闭紧。
嘭——嘭——嘭!
林绿迅速上前叫了一声:“……尹哥?”
门后无声,半晌传来尹长信的回音:“林绿?我还能听见。”
他迅速试了撞了下门,那紧闭的档案室只是木质门,本来就不厚不薄,又年代久远,摇摇欲坠,根本不结实,可尹长信被关在里面以后,不论怎么撞都纹丝未动了。
左念踉踉跄跄站起来:“不该这样啊……”
谁也想不明白,昨天尹长信明明听他的,接纳了那个老师的身份就活了下来,而且今天黑板提示的也是继续求生,说明了林绿那个破局方法就是正确的。
既然这样刚刚尹长信也照做了,没慌里慌张往外跑,为什么?哪一步又得罪了这个游戏?触犯了规则?
她的思维整个乱了,只能看向林绿寻求答案,却看到林绿沉默了一下,抬起头,像在想应该怎么说,片刻后道:“这只能说明一件事.”
“理解,我们理解的不对。”
“又哪里不对?”
“今天上课那行字。”就是那行提示理解的不对。
那句继续寻找求生之路,不是说目前的死亡条件已被破解,自动进入下一个阶段了。
那行字真正的意思也可以是,第一阶段的死亡规则是接受死亡条件,不回避,不拒绝,即可避免。
而在玩家发现破局方法之后,第一阶段结束,进入第二阶段。
而这个第二阶段,建立在第一阶段基础上,即:不论接受还是拒绝,都属于规则违反。
都,必死无疑。
“这算什么?!”左念一向冷静的脸上,表情也快维持不住了,“什么叫都属于违反规则,那不就等于死局?!”
门后尹长信的声音传出来,也像在说:“不可能”,是啊,他们这里尹长信的经验是最多的,游戏里是不可能有死路的,一定有破局的办法,只是都一时想不出来,只能看向林绿,期望他有什么主意。
但不知道为什么,林绿半晌没说什么,试了撞门没用之后,他又立刻找出尹长信给他的小刀,下手去撬门上的锁洞、撬门轴、撬门缝。
只是连续重复了不知道多少次还是没反应,甚至门木头上都是斑斑驳驳的刺痕了,还有铁锈被他敲得往下掉,但那扇旧薄的木门本身,犹如铜浇铁铸,纹丝未动。
在确认了这一点之后他就停下了,他也觉得不会、也觉得这个想法、这个假设有些离谱,但是——
最后握着匕首,薄薄的刀锋落下来,抵在门边,终于往下说:“没有不可能的。”
要说假设,他的确还有一个假设,只是。
“什么意思?就说肯定还有,快告诉我们啊!”
他握紧了刀子,手停在锋利的侧锋上,好像第一次不知道怎么说,其实他早在一开始进这个游戏没多久,就有过这个怀疑,但昨天尹长信消解了同学录的死亡条件活下来之后,他觉得可能是自己多疑了,只是现在面前发生的事,让他只能直面这个猜测。
这个游戏,为什么第一天就反复强调让他们寻找出去的“求生之路”,可一直找到现在,找遍了整个学校也没有一点进展,甚至到了这一步,接受是死,不接受也是死。
这个游戏里,真的存在“求生之路”吗?
甚至他们冒着风险,翻找各种以前的档案、资料,想找到关于同学录上那三个学生哪怕一点记录,尹长信坚信这三个人就是这个学校所有怪事疑影的源头,但到了这一步也一无所获。
这个学校,真的存在这几个学生吗?
想想A、B、C三个在同学录上留下的唯一一点信息、为什么照片都没有正脸,只是背对镜头的黑色背影。
为什么姓名全是A、B、C,年龄全是12、13、14,这样明显只是随便排下来的顺序。
是他们找漏了?还是这三个学生自始至终就不存在,自始至终就没有长相、名字,只是……鬼怪诱发玩家死亡的几个空白设定?
再想想,游戏一开始的要求为什么就那么古怪那么模糊?只要求:“寻找求生之路”,但究竟什么算“求生之路”?他们满足不了这个要求,就只能在这个地方一日复一日像无头苍蝇乱撞,而只要待在这里就不可能永远不触发死亡规则。
即使退一万步讲,真能做到不去触发规则,人类又能在这种没有水、没有食物的环境里熬几天?
假设,这个鬼怪强迫人类玩的游戏,一直就是不存在让他们……活着出去的结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