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后院以后,其中一间屋舍已经摆了饭,虽然清菜粗食、粗瓷大碗、但也蛮干净,整整齐齐摆了十人份,桌上还有热茶,按阿留的话,这里一日两餐,帮忙的客人是跟伙计分开用饭的,他们用过饭就可以休息了。
一行人都在精神高压的状态下又惊又忙了一天,早就饥肠辘辘,只犹豫了一下,就抬脚准备进屋,先填饱肚子再说。
忽然第一个走到屋门口的一个矮胖男人借光朝前看了一眼,惊疑地叫了一声,差点摔倒:“你们看,这、这是什么?”
他也是个三四十岁的成年人了,也免不了被吓得一张脸惨白,其余的人尤其是花汗衫一听他说话,忍不住连惊带疑跑过去,一去看见的就是几扇半开的窗,这窗户他们白天就远远看过,没什么稀奇。
但走得近了才看清,几扇窗上是贴着窗花的,然而古怪也就古怪在这里,一般人家剪窗花的时候选的都是大红、深红这种颜色、剪的是吉利美满的花样,这些窗花却不一样,虽然也是红纸精心剪出来的,那图样却远远看一眼就让人感到极其不适。
由左到右,一开始剪的像一本书、几本书,或者其他看不出是什么物品的,莫名其妙的轮廓。
到了后面,变得更怪,甚至开始像某种剪出来的人型。
而且还是或板正坐着,或扭头摆手,或把肢体扭曲成一个诡异的角度,或像一个个人影,在做什么更为古怪、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动作。
姿态各异,角度各异。
此刻屋里点着蜡烛,那形态、动作、肢体各异的一张张古怪人影,更好像在随着不断摇晃的烛火相映、扭曲、流动。
第一个发现的胖男人脸已经白了,一说话就咬着舌头:“这这、这是什么玩意?!”
这里一时根本没有人能回答,因为这些怪东西,一行人几乎连门都不愿意进了,虽然最后勉强进了门,勉强塞了点东西在口里,也食不知味。
晚饭吃完阿留又一次出现之后,就各自一言不发紧紧跟着阿留躲回了屋里休息。
夜间休息的屋子好像也是分好的,基本上两个人一屋,林绿江灰一间,其余几个男玩家分了两间,三个女生则睡了同一间,幸好各人张望了一下,这几间屋子没见那种鬼窗花。
等一进门,林绿第一件事就是习惯性四处转了一下,这是极普通的一间矮屋,一进去就是一条大通铺,铺边放有一截照明的蜡烛,简陋,昏暗,不过胜在宽敞。
阿关正在给每个屋子分被子,随手把被子一扔,就朝他们一指蜡烛,指了个大概差不多三分之二的高度:“晚上吃完饭随你们歇歇,一般差不多烧到这儿的时候就熄了睡觉,记住了吧?”
江灰准备点个头,不过阿关完全懒得听,没等他们有任何反应,看被子往通铺上一扔就扛着剩下被子出去了。
屋内恢复了安静,林绿上前观察了一下蜡烛,又看江灰则绕床铺走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回他身上,两个人交换一下视线,彼此都了然,果然不是错觉,这次的游戏的确是跟他们之前经历过的那次不一样了。
最明显的就是尹长信说过游戏,不会操心他们这些“消耗品”,但这次游戏不但给玩家提供最低限度的食物,甚至提供休息的地方了,简单点说,现在这比起以前,更像个“流程齐全”的游戏。
但这对他们而言其实并不意味着是件好事,因为鬼怪准备这一切当然是不可能出于好心的,如果推举,这种变化,要么只是巧合,或者只是这次这个鬼怪自己的偏好。
不过他们两人心里都更倾向第二种,就是并非巧合,而是前一回游戏里江灰的话,被这次游戏的鬼怪听进去了。
——玩具若是因为缺水缺食早早死掉,影响的是它们能从观赏席上得到的乐趣。
如果是后者,表示的就是:鬼怪甚至游戏之间的信息是互通的,即使不同的鬼怪之间,也可能知晓彼此游戏空间里发生的事。
夜早深了,林绿缄默走近门边去看,门外一片安静,他想事的时候也格外静,江灰本来也习惯了,没打扰他,直到他又朝门外贴了一下,好像想伸出身子往外看,才一下子站起身,一伸手把人拽进来。
林绿被他拽得一怔,明白过来就赶紧说了声:“没事。”
他只是想去听听动静,在走廊上分头前,他提醒过晚上很可能有危险,且屋里屋外都不安全,最好留一个人别睡死,也别随便乱跑,现在外面这么静,也不知其他人是听进去了没乱动,还是只是隔得远了、听不清。
江灰听他这么说,本来想出声,想了想也咽了下去,没说什么,只是朝外看一眼,一摇头:“提醒归提醒,他们不一定听。”
屋内陷入了暂时的沉默,一整间屋子没个坐的地方,江灰干脆坐到了通铺上,视线还停在对面,他也明白林绿担心、警觉什么,鬼怪是不可能让他们好过的,游戏的白天太平静,就意味着晚上搞事的可能性几乎拉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