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压低声音,左右一看,是真觉得应该先弄清楚这个,药铺的前门她们都知道是关得紧紧的,就连药方的传递也只通过那扇小窗,如果像林绿他们说的这样,那病人就算要找他们,一个普通人又怎么能深夜静悄悄从完全隔绝的药铺外部进来?
这句话让在场一行人都愣了一下,林绿也停了一下,因为这正好就是他接下来要说的,也是这整条逻辑线重要的一点。
“不错,首先可以确定的是,每天前来药铺的病人肯定属于“人类”。”因为第一天阿留对对方的称呼就是“病人”,包括赵迪身上明显是人类留下的手印指印,这都属于游戏对此的提示。
赵迪就是花汗衫的名字。
关键在于药铺送出去的这些“药方”,如果这些古怪的方子只是“不起效”这么简单,病人怎么会生出这种要生生挖下玩家血肉的怨仇?而且就像她说的,作为人类,又怎么能每晚从深夜紧锁的药铺外潜进来,整个过程,毫无声息?
更重要的是,任平的故事里也说——碰到五根蜡烛以后,引来的是“鬼”。
这一系列提示连点成线,最后只汇集成一点,用了那药方以后究竟会发生什么?每晚用了药方后无声无息从铺子外潜进来找他们索命的,究竟是活着的“人”——还是死了的“鬼”?
说话的小荣面色一瞬间苍白,显然被这句话吓着了,商煦虽然听完也没太反应过来,看她整个人一抖,还是赶紧伸手抓她一下。
要知道这个小荣是这次进游戏的人之中比较有戒备心的一个,根本没告诉其他人自己的真名,所以其他人都叫她一声小荣,能让她露出这个表情,可见这个假设对在场的玩家造成了多大冲击。
毕竟谁没在各种恐怖电影里看过幽灵鬼怪,谁不知道这个词在这种本来就这么古怪的地方代表的是什么?
本来的危险度又提升了好几个层次。
“一天天不干活,在这儿叽里呱啦吵什么!”阿关忽然飞来一声训斥,小荣完全没想到会被骂这一句,面色更难看了。
商煦也抬头一看,阿关正在后院一间矮屋里盯着伙计干活,本来一行人虽然在说话,或多或少出于忌惮,手里的活都没停,除了小荣一时分心停了下手,他眼睛冒火,一秒没等,赤眉白眼就瞪过来了。
小荣心里当然也有点打怵,可阿关平等地不给任何人好脸色:“干活就好好干,别一天天七说八说,我在这儿这么久,也没听过你们说的那鬼东西!”
还附赠一句警告:“少想些有的没的,少打方子的主意,方子不能坏,不能丢,拿出来是什么样,交过去就得是什么样,别出事了怪我没教你们。”
说完他就面沉如水不再管了,但哪怕那一句透露的信息量也是巨大的,几乎每个留在原地的人都心里一跳,因为都听得出来,这一声不是单纯的日常对话,而是作为NPC的一声警告。
而且不是摆在明面上、NPC主动提供的信息,几乎可以想象,如果刚刚没有他们推测送药有问题,触发这个回答机制,对方很可能就会一直保持沉默。
接下来的时间在沉默的空气中过去,这次的游戏背景是不存在计时工具的,中午没有午饭,也就是说甚至不能通过用餐时间大致推算现在到了什么时辰,他们只能凭感觉可能过了晌午,只要待会再到下晌,这一天的药方又要出来了。
剩下的九个人之中又有人……要成为这一夜的“牺牲品”了。
空气变得越来越焦灼,大部分人的目光都沉默,自然看向了林绿,急切地等着他再说点什么,哪怕能在这个时候先点出一个突破口。
林绿吸了口气,抬了抬头,对时间做了一个估算,其实这个时候他也不能说自己能确定,更不能做什么保证,毕竟用来收集线索的时间地点都太受限了。
但他有一个习惯,怎样的情况下都不喜欢浪费一点时间,既然刚刚阿关多提供了那段信息,他就干脆从基础的部分开始再做整理,在脑海里整理、归类,昨晚到现在为止接收到的线索。
“现在确定的是,游戏肯定是存在一个固定进行机制的……”他们开门、帮忙、准备药材,进行了一个药铺日常应有的运转,所谓老板屋里便会相应出现药方。
只要送出方子,就会触发病人用药、无效、最后找上他们,进行……“复仇”。
言至此,他还特意补充了一句:所以赵迪出事,也不是因为任平讲的那个故事,可能昨晚本来被它们选上的就是赵迪,只是恰好他在这个出事前听到这个故事,而这个故事情节,非常巧合地成为了他将会碰到的恐怖遭遇的一部分。
商煦闻言,忍不住看一下任平,发现后者面色明显好看一些了。
至于另一边肖祥则是急得不得了,他担心的不是这个:“是,那又说明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