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曦陪着皇帝坐在马路牙子上，听着他讲述18年前来过这里。

讲他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会对一些官员莫名厌恶；为什么明知道变法困难重重，仍旧想尽办法；为什么要军政一起改革，为何要坚持用那些将领……

他指着一处建筑，那个地方我认得：“我那朋友家在那下面坐车，坐许久，再过桥……”

陈曦囧，到郊区了吧。

陈曦说：“我家在西边，我倒是不着急回去。先送你去找朋友。”

赵煦说：“我们一一拜访，如果我此次回不去了，以后要托庇于侄女和我那朋友呢。”

陈曦仿佛第一次认识皇帝：“伯父你不想回去吗？”

皇帝摆摆手：“正如我那朋友说的，历史的车轮从未停止向前。我做了我能做的一切，至于能否阻止，尽人事听天命。到了此间随遇而安，回去做什么。”

两人走到班车站，看时间显然已经是末班车，车上人并不多。

陈曦摸了身上，走到车站旁边报刊亭。

老板是个年轻小伙儿，正戴着耳机摇头晃脑地刷视频。

陈曦从手上退下一枚戒指：“老板，和你换点现金。”

旁边一个老太太拿着现金：“老板帮我500块钱，转我微信上。”

小伙看了一眼点点头。

老太太钱放下，小伙给老太太微信扫码，低头继续刷手机。

陈曦又说了一声。

小伙摆摆手，陈曦以为小伙叫她自己拿。

她专注和小伙说话，并没听见老太太边走边和老板拜拜。

陈曦见小伙同意，她这枚戒指没有标记，但是工艺繁复，就算不是古董，也算是值钱的宝石金戒指。

老板只给500，也太少了，但是谁叫现在着急用钱呢。

陈曦拿起500块钱，和老板说：“再给我几张一块的零钱吧，坐车用。”

小伙头都没抬，摇头晃脑嗯啊了一声。

陈曦很无语，手机那些垃圾视频有什么好看的。

放下戒指拿上500块钱。

又从煮玉米的大锅旁边的木盒子里抽出几张一元的。

转身要走，想起两人折腾大半天都饿了，买汉堡该错过末班车，顺手装了两根玉米两根烤肠，预备车上吃。

陈曦与皇帝汇合，上车投币，大巴启动。

陈曦掏出烤肠玉米，两人边吃边聊。

后座一个女孩小声嘀咕：“好香啊，我好像闻见了玉米和烤肠的味道。”

司机跟着笑：“我也饿了。”

赵煦啃着玉米：“大侄女，你说咱们有没有条件把船开到美洲去。”

陈曦：“你说现在还是，宋？现代，每天都有船和飞机飞美洲；宋，该是不行，航海技术还不够。”

报刊亭。

小伙伸了个懒腰，一抬头，换钱的老太太放下的500块现金不见了！

再没人来过啊！

钱呐！

他嗷的一声大叫。

一个老太太从亭子后面转过来，正在撕扯烤肠的袋子：“鬼叫什么，叫你看会儿摊儿，一天净事儿。”

小伙磕磕巴巴：“不是。妈，我遇到灵异事件了。刚才换钱的老太太肯定不是人。”

他把手机翻出来，转账记录显示，给荷花笑春风转账500元。

嗷的一声又叫出来：“我刚才是不是被下迷药了，我为啥给她转钱，她是谁呀，我钱呐……”

郊区的城中村。

下了车，皇帝带着陈曦拐进一条小巷。

皇帝激动地和陈曦高声说话：“你说我那友人看见我会不会激动地大哭。18年了，他那时才25岁，在读研究生，他爷爷在他上大学的时候去世了，家里就剩下他自己。那时候我们俩相依为命，过了一个暑假，他看到叔回来一定高兴。”

陈曦不想泼他冷水，过了18年朋友43了，很大概率不在这里居住了，而且你现在和上次不是一个面貌。

如果还在，只能说明过得不好。

能收留他吗？陈曦仔细考虑收留这个伯父的可能性。

皇帝无所谓，身上饰品多，卖掉能换不少钱，再说：“大侄女，在这个世界上你们俩是我维二的亲人，他要是过得不好 ，你伸手帮一把怎么了呢。”

陈曦无语：“嗯呐，大伯你说得是。”

两人轻松愉悦地进了村。

村里路灯下有几个老人在纳凉，讨论着拆迁的事。

皇帝不见外地和人家打招呼：“聊着呢大爷。我俩去客串剧组了，这不穿着戏服就回来了。”

几个老头老太太并不搭理两人。

皇帝看见熟人，有些兴奋：“哎呀，你不是张大爷吗？欸呦喂，您老还活着呐，挺能活啊。今年该88了吧，一点没见老哇。”

张大爷打了喷嚏，这大热天怎么感觉冷飕飕的，搬起小板凳：“我怕是白天吹空调凉着了。先回了。”

竟从两人中间，径直走了过去。

陈曦发现了不对。

一路上除了报亭和人说了话，再没与人说过话。

她站到几个老头老太太视线之内，拉着皇帝在几人面前晃了晃。

几人仍旧视而不见！

陈曦脚底升起一股寒气：“伯父……”

皇帝也反应过来：“他们看不见我们……”

陈曦几乎要哭出来：“我们是魂体吗！”

皇帝：“是鬼吧！”

两人大声尖叫。

几个老头老太太还在继续聊天，一个老太太有些惋惜：“那老郑头的院子那么大，得拆不少钱呢。”

“老郑头儿子死得早，孙子也没了，那个院子该是归村委会。”

“可不是，那么多钱，早知道叫你家微微和郑辉结婚好了。”

“放你的狗臭屁，咋不叫你家小芳和郑辉结婚。”

张老头不愿意听：“你们可是够了。郑辉多好的孩子，人家要是活着，好好的名校高才生，要你们家俩歪瓜裂枣。”

两个老太太顿时冲着老张头叫骂。

一群人一哄而散。

老张头边往家走，边低头嘀咕：“我说咋平白无故打喷嚏，不会是郑辉听说拆迁了，回来看看来了吧。”

陈曦与皇帝两人垂头丧气，跟着老张头往回走。

皇帝在一个破败的院子停下，两人也不用推门径直走了进去，也径直进了室内。

陈曦仍旧有些害怕：“不会有鬼吧？”

皇帝很无语：“大侄女，咱们俩就是鬼。”

陈曦又要哭：“我想回家，这里没有电灯，我害怕。”

哲宗说：“稍等，我找个东西。”

在一个老柜子里，找到了一张照片，拿在手里。

陈曦反应过来：“不会有鬼！郑辉不在这里，他在汴京呢。”

皇帝也始料未及：“你说什么？郑辉也穿越啦？”

陈曦忽然觉得不对：“你怎么能接触照片？”

从挂在腰上的香囊里拿出523块钱：“为什么能接触到实体？我们还吃了玉米和烤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