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睁开眼,自己和陈曦都在皇后的坤宁殿。
王文清对着玉盘手指掐诀,正是之前他交还的浑天移光镜。
陈曦蓦然睁眼。
看到熟悉的宫殿楼宇,只觉得胸口一疼,噗的呕出一口鲜血。
眼神呆滞地看着漆黑的屋顶。
陈曦脑子里只有一句话: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永远都回不去了!
只觉得胸口似乎堵着千斤重量,又一口鲜血喷出。
再次晕厥过去。
玉盘啪的一声!竟寸寸碎裂,瞬间化为齑粉。
众人都惊住不敢动作。
皇帝环顾四周,看着众人。
仿佛隔着一层什么,却清晰地听到玉盘碎裂的声音,扭头去看。
看到一抹华彩,从宝镜内飘出,朝门外飘散而去。
王文清同样看着那一抹仿佛有生命的七彩霞光,消失在皇后寝宫门外。
皇后念了声佛号,忽然反应过来,忙改口:“无量天尊,陛下终于醒来。”
皇帝站起来,蹒跚着走到陈曦身旁。
皇后焦急地喊:“传太医。”
皇后想叫太医给皇帝诊治,皇帝抬手压下:“朕晕厥多久?”
皇后看了看更漏:“足有一刻。”
皇帝诊脉后并无妨碍,陈曦被安排在皇后宫中太医诊治。
皇帝:“摆驾大庆殿。”需将守岁宴流程走完,“皇城司留下,按照之前查探的名单将可疑的内监宫女都控制住。”
除夕前一个月,皇城司就在内宫多处查出厌胜之物,早命人替换。
只是不料,宝镜会将自己与陈曦送到异世。
原来这世间,竟真的存在厌胜术,皇帝一直以为是子虚乌有,人为制造而已。
可是这宝镜竟然真的能将人魂魄移走,还是混元正道教的术法与宝镜冲撞了?
宝镜是为了护他二人?
原来下毒都是小儿科。
现在看来也许他猜错了,18年前不是中毒。而是术?
皇帝想起一人,被他贬谪岭南的——妖道林灵素。
此次到异世,从赵世昌在网络搜索的结果看,这个林灵素很有可能是端王身边的混元教主降世法王。
守岁宴结束,皇帝祭祀太庙,直到凌晨才返回宫中。
皇帝将心中猜测告知王文清。
王文清震惊莫名:“陛下是说,林灵素妖言蛊惑端王谋反?!”
皇帝看着王文清:“朕与咸宁郡主昏迷,道长可有所感?”
王文清垂眸敛目,点了点头。
“王道长看到了什么?”
王文清声线沉缓:“陛下所见铁车驰野、铁鸟凌云,灯烛胜昼、楼宇摩云,皆非虚妄,实乃三千大千世界中,另一重天地的寻常景致。”
他抬眼:“宝镜照见的,从来不止表象。臣于镜光碎裂前,已窥得那方世界的脉络——彼处有彼处的兴衰,此间有此间的轮回,恰如天地有阴阳,四时有序替,各循其道,互不相干。”
皇帝指尖微紧,屏息静待王文清继续。
“陛下与云胤子所论国运,臣亦尽览。”王文清目光掠过殿外沉沉夜色,“所谓三千世界,非并列而存,亦非层级相辖,实乃‘一念三千’之显化。每重世界的生灭、盛衰,皆系于自身因果业力。那方世界的宋室沉浮,是彼处的业力;而我朝之前路,乃此间众生共业所铸,与异世无涉。”
他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郑重:“陛下身为大宋天子,当守的是此间河山,护的是此间生民。”王文清躬身一礼,言辞恳切:“异世历史,如过眼云烟;我朝前路,系于陛下一念、百官一心、万民一力。此乃臣于镜光中悟得的真谛,亦是天道昭示的正途。”
皇帝站在大殿门口,仰头看向东方。
天边微微泛白。
宫外郑家。
郑辉母子三人一同守岁,郑辉却坐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郑淼淼推了推哥哥:“困了就回屋吧。娘受不住先走了。这么冷冻着干嘛,咱们家又不讲究这些。”
郑辉摇晃着起身,刚才怎么了,怎么好像一瞬间就失去了意识。
竟梦到了那年暑假,跟着他的那个研究宋史有些疯魔的大叔。
后来毫无征兆地穿越。
不知道那个大叔怎么样了。
起身回房睡觉。
感觉刚躺下,门外传来急促的拍门声。
竟是皇帝内官:“陛下有旨!”
郑家上下人仰马翻,郑夫人忙着摆香案,郑家上下跪下接旨。
内官李嗣徽:“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钦承天命,抚驭万方。正月元日,大庆殿将行大朝会之典,以庆新元,以安社稷。郑辉所献精制军甲,可护我将士周全;所呈军用药方,能济三军于危难。此二物者,实乃强兵固本之利器。朕心甚慰,特召郑辉于正旦卯时入觐。不必拘守品秩常礼,赐以常服,携其甲药,上陈奏其详。钦此。”
郑家接了旨意,被李嗣徽代下去换御赐常服,直接跟着内官上车朝皇宫而去。
郑辉全程都是懵的,只是军甲的甲片和锻造方法,从试用到鄂州大营200军士使用,也才三个多月,没有经历大战,不管是军甲还是药品根本看不出来效果。
他记得种浩说过,民间献宝一直都有,顶多是赏赐些金银,授官者寥寥。
到底是怎么回事?
进了皇宫,郑辉等在大庆殿的偏殿,李嗣徽弓着身子,郑辉有样学样。微微垂着头,一脸肃穆。
元日大朝会啊!几辈子都没机会看见。
殿内钟鼓齐鸣,永安之乐奏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