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扭回头去看。

身后白茫茫的雪原上，一骑身披红色大氅，缓缓变小。

只留下鲜红的一点。

那是那个女人的夫婿，静塞军中军统领，定州路兵马都部署司准备将——吴璘。

陈曦回到家中恹恹的，有些嗜睡。

郑辉进来非常兴奋：“陈曦，你知道吗！你今天太帅了！官家当初的计策你竟然还记得！”

“你真是，太帅了！不辜负哥哥的栽培。”

陈曦想应付几句，都是我自己应变能力强，几次抬眼皮都觉得沉重。

吴璘将人抱在怀里，忙叫郑辉号脉。

郑拉过椅子狐疑地看了一眼吴璘：“你担心她被……”

吴璘忙说：“自然不是。就算她被怎么样，我也不会……”

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珍爱她。

郑辉心下稍安：“你放心，我仔细询问了那老妇人。老妇是辽人，完颜宗磐并没动陈曦一指头。”

吴璘又问：“那她如何这般没精神？”

郑辉：“能有啥事，她刚才在那咔咔一通乱杀，累了呗。她把完颜宗磐都杀懵了都……”郑辉收起笑容。

“接着也慌了，快！快备热水，热水！不要太热，火不要停，这几日都要温着热水……快……”

吴璘吓得手抖：“陈曦怎么了？你倒是说话啊。”

郑辉手也有些抖，危险很危险，搞不好以后都生不了，姐妹儿你挺住啊，哥哥救你。

强行稳住声音：“她怀了身孕，已经近两个月了。”

吴璘乍听惊喜，接着害怕：“你说什么？那她在雪地里待了那么久，我又带她骑马……”

郑辉摇头：“不是这回事，这是小事，受寒好治拔除寒毒，完颜宗磐给她用了蒙汗药，为了让她昏睡，这药太TM糙，药量太大，伤身伤胎。你懂了吗？”

吴璘刚刚得知自己要做父亲，紧接着被告知保不住。

下意识地摇头。

郑辉安抚：“幸好，幸好我来了，多拖一刻毒素渗入就多一分。”

“十分危险？”吴璘声音都有些抖。

郑辉点头。

“危及胎儿还是危及陈曦？”

郑辉：“胎儿。”

“那我不要他，我要陈曦。”孩子以后还会有。

郑辉：“话不是这么说的。”就怕以后不会有，“你不记得自己之前中过毒吗？”

吴璘脑中嗡的一声，对，他之前中的毒也伤及子嗣，只是自从和陈曦圆房，他以为早没事了。

眼前是陈曦蹲在地上看着种将军的儿子的场景。

她怎么受得了！

郑辉拍拍他：“我知道。陈曦喜欢小孩儿，多大都喜欢，她好为人师，喜欢教导孩子的过程，喜欢把孩子教好，看着雏燕高飞。”

“我是她兄长，是你好友，吴璘相信我。我要大的小的，都保。”

陈曦昏昏沉沉的，感觉被抱着泡进水里，舒服极了。

身体里的凉气像丝线一样，一丝一丝往外冒，这丝线抽离一丝，她就觉得身体舒服一点。

外间传来诵经之声，陈曦掀开眼皮，吴璘说：“是无名大师，他感知到你有劫数，来给你祈福。”

陈曦迷蒙中低声呢喃：“上次在将军府上，还想找大师探讨佛法，都约了时间。”

吴璘：“别说话，不要太累。大师说还有许多未解的问题想与你探讨。”

“嗯，我还说给大师做瓤豆腐。素斋中的极品。”

吴璘亲了亲陈曦的唇：“不说了，再睡一下。”

陈曦浑浑噩噩，不知道多久。

完全清醒过来的时候是晚上。

室内一盏油灯火苗颤动，吴璘好像习惯留一盏灯：“你怕黑吗？”

吴璘立刻睁开眼睛：“渴了？饿吗？还是要如厕？”

陈曦坐着笑了，好像是鬼宅里，她问过吴璘。

她摇摇头：“你好像习惯留灯到天明？你怕黑吗？”

吴璘用被子把陈曦裹住：“那年在荒宅里你被吓着过，担心你怕黑。”

陈曦靠着吴璘：“我感觉好多了。”

“我这是怎么了？吓着了？”

吴璘按照郑辉的交代：“有点。还受了寒气。今日好些了？”

陈曦扭动着去亲吴璘的唇，眼睛放着光：“小将军，我睡得好饱。现在肚腹空空，想吃些东西？”

吴璘将被子盖好，忙下地：“金苗，金苗。把火上温的粥端来。”

金苗忙送进来，陈曦好像又回了一魂一般：“金苗，你怎么瘦了，减肥呀！”

不对，又看吴璘：“诶，我家小将军也瘦了！咱们家最近伙食不好吗？”怎么还长痘了，青春期迟到？

金苗强忍着眼泪：“哪里伙食不好，就是太冷也没啥可吃的。”

这不前后矛盾吗。

莲蓉端着两样小菜进来，陈曦又惊讶，莲蓉本就不胖：“肯定遇着事了？”糟了不会是李甲！

“咱们家护卫……”

吴璘忙安抚：“都没事，李甲受了点伤，不重。其他三人都没事。”

那怎么都一副形销骨立的模样：“担心我啊？”

看着金苗和莲蓉眼泪汪汪，嗨：“担心我也得吃饭啊，少吃一顿也不能代我生病。该吃吃该喝喝，啥事别往心里搁。那个，你们俩出去呗，我要吃饭了。”

金苗和莲蓉破涕为笑，两人出去。

吴璘一勺一勺喂陈曦吃粥，陈曦盯着吴璘的脸：“你瘦也就算了，怎么还长痘痘了？”

吴璘不说话，又喂了几勺，陈曦不吃了：“没嫌弃你，长痘也是美男长痘。”

“那个，其实我不饿，我记得好像睡前吃过一顿。我说的饿吧，不是那个饿。”

朝吴璘脸上凑，吧唧在嘴上亲了一口：“你知道我说的饿是什么意思吧。”

吴璘脸一红，眼圈也红了：“吃完就睡觉。”

将人一裹搂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