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曦听李家夫妇说完:“所以阿爹、阿娘,我更不能强行嫁入吴家。吴家不情不愿,如此成就一对怨偶,这样过活又有什么意思。”
秋红玉看李德祥,虽是这样说,但是一个女娘,不嫁人将来没有依靠。
陈曦:“我能做李家的老姑婆吗,爹娘在时,爹娘养我,爹娘不在哥哥嫂嫂养我,将来还有侄儿。只是我什么也没有,只能靠哥哥嫂嫂还有侄儿了。”
秋红玉:“胡说什么。你的嫁妆你师父都给你留好了,还有我和你爹爹给你攒下的。你的嫁妆不比任何京城贵女少。”
陈曦搂住秋红玉的脖子,眼泪不受控制地流出来:“阿爹,阿娘。曦娘从三岁就跟着师父,我无数次梦到回到小时候,骑在阿爹脖子上和阿爹阿娘还有哥哥一起在瓦子看戏。阿爹阿娘,我不想一个人了,不想一个人留在京城,我想回家。”
秋红玉抱住陈曦:“好不嫁,我们退婚。”
李德祥也仰起头,他记忆里粉团子一样的女儿,吃了那么多苦,女儿不想嫁那就不嫁:“明日,我和你阿娘去吴家。”
蔡瑾等了几日终于见到父亲。
蔡绦是蔡京二子,蔡绦共有二子三女,五郎、十八娘、十九娘是嫡出,九郎、十六娘为庶出。
这几日是国子监正值秋季考绩,忙碌了几日终于能得以喘息。
回到家见到九郎,眉头皱起:“你祖父不是交代你去江南办事?怎么回了汴京。”
蔡瑾立在一旁,垂着头:“父亲可知道,儿子去江南办的祖父什么差事?”
蔡绦人到中年有些发福,常年做学问更多的是书卷气:“你祖父交代的差事我如何得知。”
“五哥最近可有给父亲写信问安,父亲没有问五哥,祖父招待的贵客是哪位贵客。”
蔡绦疑惑:“贵客?休要胡说,你祖父在潭州……隐居,招待什么贵客。”
蔡瑾拿出盒子摆到书桌上,蔡绦不明所以伸手打开,竟是十锭金子!“这是……”
“五哥说,是祖父交代为贵客寻个礼物,送到潭州。这是母亲给我支出购买礼物的银钱。”
买礼物,什么礼物要百两金!”
蔡瑾:“父亲当真不知道。”
蔡绦失去耐心,冷了脸。
蔡瑾敛起情绪:“是江南名妓飘飘姑娘。”
蔡绦腾地起身:“什么!买名妓!”父亲要做什么,买名妓送谁。
蔡瑾:“那么父亲定然不知道咱们家在城外有一座庄子,里面还有四个美人吧。”
“你说什么?什么美人!”
“是五哥的产业,家中的□□事在管着,有一个开过书隅的婆子和一个老汉在打理。”
蔡绦不可置信:“五郎的产业?豢养美人,做什么?”
蔡瑾没有说话,如果不是五哥不舍得离开潭州,不舍得离开在贵人面前表现的机会,此事不会落到他头上,那么他和父亲定然也还是知道。
只是五哥远在潭州,怎么指使□□事,只能问问家中主母了。
祖父的贵客父亲定然猜出来是哪位。
大伯外放在任上,蔡家只有父亲留在汴京。
而祖父那里,认为父亲庸碌,不堪大用。
五哥从小得祖父宠爱,是以嫡母以为她和五哥越过父亲为祖父做事,一向温吞的父亲也不会说什么。
实则触碰了父亲的逆鳞,正因为父亲是庶出不受祖父重视。
蔡瑾见父亲几次喘息强压愤怒,佯装没看出,急切地说:“父亲三思。考核当前,若五哥给李崇璧送美人,此举无异于在打他的脸,恐怕适得其反。李崇璧他好男风。”
蔡绦震惊地看过去:“你说什么?送什么美人!”夫人明明说是给十六娘选定的夫婿人选。李崇璧好男风!好,好,好,孙氏。
蔡绦急匆匆走到书房门口,顿住:“是以你急切返回汴京,是因此事。”
蔡瑾恭顺地低头:“是。”
蔡绦:“让你买美人的是你五哥。”
蔡瑾心里冷笑,低声应答:“是。”
蔡绦:“将人都送走,庄子卖了。处理干净点。”
这个父亲,还是对他期待太高了。
原本就知道父亲不会真正怎么样,无非怒了一下而已。
只是他和妹妹作为蔡家子孙,没有享受过蔡家的荣光,却要给蔡家陪葬。
如今妹妹的婚事算解了,接下来安排去向才是最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