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面两张桌案被中间隔开,各坐着两位老者,身上穿着陈曦熟悉的西装领大褂,只是不是纯白色而是藏青色。
陈曦忽然笑了眼睛湿润,这哪像医生,倒是像保洁。
郑淼淼,原来你是我的姐妹!
郑淼淼的女使芸香早得了交代上前引领:“郡主随我来,我家娘子在内室等您。”
另一个女使引着陈曦的护卫随从到另外一间茶室休息。
莲蓉想跟,被陈曦制止:“无事,郑娘子家的店铺,你们就在这等我吧。”
进了内室,芸香躬身退了出去。
陈曦看着不同于这个时代陈列,显得有些空旷的屋子。
一侧摆着木质茶座,另外一侧是一张熟悉的长条大方桌,桌上摆着许多熟悉的包装盒子,都是成药的包装。
桌子后面一张大椅,对面两张客椅。
这是一个标准的老板办公室,甚至桌子后面墙上挂着‘天道酬勤’!
陈曦再也忍不住,哭出声来:“郑淼淼你出来!”
郑辉红着眼圈,从门后走出来,看到陈曦放声大哭,忍不住落泪:“我该叫你什么?你叫李辰吗?”
陈曦抬头怎么是郑辉!
所以:“不是郑淼淼,是你?”
“是我。你好,我是清大机械工程系24级研究生,我叫郑辉。”
郑辉朝陈曦伸出手。
陈曦愣了,她从来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形:“不对个暗号吗?宫廷玉液酒啥的。”
陈曦走过去握住郑辉的手,哭唧唧:“我叫陈曦。22级农学本科毕业,广告公司设计打工狗。学校我就不说了,怕校长找我说我抹黑母校。”
郑辉一把拉过陈曦紧紧抱住,陈曦也紧紧抱着郑辉,哭得更加大声。
原来不是一个人了,竟然还有一个和他(她)一样的人,这感觉和见到父母亲人的感觉何其相似。
两人发泄完,开始对账。
郑辉:“你是怎么来的。”
“车祸。我妈结婚了,我爸让我去当花童,我生气不去,开车出去写生。大半夜,在首都机场高速上被大货车碾压。”
郑辉:“……”你家肯定挺热闹。
陈曦:“你呢?”
“我……不知道,就是睡了一觉。”
陈曦:“……”这么随意的吗。
郑辉:“写生?不是学农业怎么去做了设计师?”
陈曦:“嗨,没学好呗。我妈是画画的,我爸是我姥爷的学生,研究水稻的,姥爷想有家族传承。所以我一个学渣,弃艺学农,学了个稀碎,现在的就业形势……你不会懂的,你是学霸。”
“所以你父母理念不同后来离婚了。”
“你做我爸妈的儿子比较合适,你比我懂他们。可惜没机会告诉他们我理解了。”
郑辉抚了抚陈曦的后背:“我没有父母,很小就没有,我也不知道怎么给人做儿子,我会做孙子。我爷爷在我上大学之后才去世,比医生判得多活了三年。”
陈曦拍了拍郑辉:“你很棒。”
郑辉点点头:“后来我捡了个研究历史走火入魔的大叔,穿越前我们住了一个暑假。其余时间其实我都是一个人。”
陈曦有些心疼:“所以在这里还不错,你有亲人。”
郑辉也很知足:“我的父母亲情缘分太浅吧,一岁时生母去世,七八岁父亲去世。继母和淼淼是我最亲的人。”
陈曦:“你想过回去吗?”
郑辉摇头:“从没想过。”
陈曦沉默,是的,他在那个世界没有亲人朋友,没有牵挂,他并不想回去。
郑辉想听听她找到的讯息:“你找到了?”
陈曦摇头拿出慧能长老赠予的菩提子:“没有,但是遇到了一个高人。”陈曦将慧能长老的话转述给郑辉。
郑辉来回踱步:“你可知道当今官家是谁?”
陈曦点头,她猜到了:“所以其实现在的宋,根本不是我们那个世界历史上的宋。”
郑辉:“对。我也是后来知道官家名字许久才捋顺的。契机是什么?你知道吗?”
是什么,陈曦不明白,历史拐了弯。
郑辉:“当今官家十八年前没有死,不仅活了下来,当今太子十五岁,身体健康,还有一个十岁的公主。”
所以呢……天将降大任……
郑辉:“是的。十八年前,你我穿越而来。”
陈曦不觉得:“我沉睡在李辰的身体里,只是能感受到她的情绪,是一个旁观者。况且,我们什么奇遇也没有,并没有影响世界。”
郑辉瞬间泄了气,也是,他的十八年也平平无奇。
陈曦笑眯眯地问:“学霸,你科举了吗?”
郑辉有些尴尬:“嗯。”
陈曦:“郑秀才?”
“不至于那么差。”
陈曦:“举人?”
“嗯。”
陈曦:“没下场吗?”
“下了。”
陈曦不再问,郑辉不干了:“不是,啥意思啊。”
没啥意思:“我是学渣,我并不歧视没考中进士的学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