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的分明已经快六十。
以前的人身体是不一样。
之前网上流传着一句话:男人过了二十五就是六十。
言双恍然大悟,难怪2020年之后淫羊藿才卖得那么好。
言双拖着尿素口袋,与婆婆一路返家的时候,碰到了徐德财。
“双娃子,天天跟到你婆婆打救军粮,我看在学校里念书怕也是念得莫哄哄。”徐德财边笑边说,仿佛高兴惨了。
徐德财的二女儿徐莉芹跟言双读同一所小学,六年级,班主任是周金福,言双在学校发生的事情,应该都是徐莉芹告诉徐德财的。
路上的石块多,言双不得不将口袋拎高一些,累得慌,她停在路边,回道:“你放心,我肯定比你两个女子有哄哄。”
童音其实削弱了言双话里的攻击力,但徐德财却破防了,咧着包裹大黄牙的臭嘴嚷道:“我两个女子比你还是比得过,你个天天在学校挨打留堂的批娃儿。”
言双火气上来了,弯腰抓起一块石头,亮给徐德财,说:“你喊我批娃儿,我是不是也可以喊你批男人。”
徐德财脸上的失望如暴雨天的乌云变幻,一秒后,黑着脸拖长声音道:“哼,这女子嘴巴儿干净的啊,你爸妈这样教你的?”
言双回道:“你嘴巴这么臭,也是你爸妈教的?”
靠在石坎上歇气的婆婆说:“你个大人家逗她娃儿家那些话弄啥。”
徐德财彻底挂脸,但没再说什么,扯着嗓子唱道:“斗地主来哟斗地主……”
言双瞧一眼那位被斗过的婆婆,安慰道:“婆婆,你莫伤心,我们一家以后比徐德财一家过得好多了。”
婆婆弯腰背起背篓,边走边笑:“幺儿嘛,嘴巴子变麻利了。”
言双叹气,要是她从小嘴巴都能这么麻利就好了。
马路被雨水冲出两道沟,提着十来斤的火棘果,走起来总感觉下一秒要扭到脚或摔倒。
远远又闻到一股粪臭。
言双想捂鼻子,便停下来,顺道歇气,一抬头对上徐新春的眼神。
戴着墨镜的徐新春,担着两个粪桶,粪桶散发出恶臭味,他的右手还拿着一把镰刀。
他挥动镰刀,恶声恐吓道:“再看,再看,老子一镰刀把你砍死。”
事情发生的细节变化了。
之前是言双独自遇到担着粪桶,用镰刀恐吓她的徐新春,现在言双则和婆婆一路。
之前言双被吓到尿裤子了,回家还不敢让父母知道,把尿湿了的裤子脱了,扔进了床底下。
现在,言双其实还是被吓到了。
徐新春的长相比吴绍全还要凶恶,更不要说他手里还拿着一把镰刀。
婆婆开腔道:“你莫名其妙吓唬娃儿弄啥?”
徐新春几乎是瞬时间动气,就要放下粪桶,咒骂婆婆,手里的镰刀还一挥一挥的。
“你个老狗日的,开啥子腔!”
婆婆也被吓了一跳。
言双转头对婆婆说:“婆婆,我们明天可以早点出门。”
她任粪臭侵袭鼻腔,腾出一只手拉了拉徐金珍干瘦的手腕,“我回去要用韭菜炕鸡蛋。”
徐新春墨镜后的那只狗眼睛一点光都没有了,猛然放下的粪桶,飞溅出黑漆漆的粪水,落了许多滴到他的裤脚和鞋上。
言双心想这人的心发烂发臭,家里的大粪似乎也比其他人的臭。
“我刚刚吃了一把救军粮,还挺好吃,补充了些维生素。”
婆婆顺势接她的话,“维生素是啥?”
凶狠残暴从未被无视过的徐新春,似乎有些不知所措,恶狠狠地瞪了言双和徐金珍一会,重新担起粪走动起来。
粪水在他的粪桶里哗啦晃荡,像是他的坏水在他的肚子里晃荡一样,臭味经久不散。
隔了几天,言双家的自留地里出现了三只死鸡,一只公鸡,两只母鸡。
言双放学回家的时候,周秀莲正在鸡圈那边咒骂。
整个院子里的人都知道凶手是谁。
整个院子里的人都死过鸡、猫、狗、猪,都少过苹果、梨、桃、葡萄,也都少过辣椒、洋芋、玉米、小麦。
言双想到2022年,这个凶手让她帮忙改一下抖音账号昵称,改为“正义胜利”。
这个凶手说:“我是个最正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