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孙凌轻。

九方清实在有些无奈，“你什么时候钻的洞？”

“最开始进来的时候，”安景棋又想了想，“不，是见到他之后。”

九方清仍旧奇怪，“你如何发现他在那里？”

“这很难吗？因为你对他没有警惕，”安景棋安静片刻后，说，“他发现我们在看他了。”

又过了片刻，安景棋将九方清放开，“他走了。”

九方清没说话，叫人进来吩咐说把坏掉的窗纸换下去，继而叫上安景棋往外走，“随我来，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安景棋以为九方清回去带他见那个叫“孙凌轻”的人，不过他推测这件事不怎么可能会发生，便又以为她会带他去见其他某个不怎么紧要的人物，一路上编了不少话术，等着见面的时候说出来，不过天不遂人愿，安景棋的那张嘴也终于有英雄无用武之地的时候。

九方清带着他去见了一个不会说话的、牙都没长的、尚在襁褓之中的，婴孩。

这个孩子就养在九方清的院子里，她应当十分重视，安景棋观察着这间屋子里的一切，很快见到乳母上前来给九方清行礼，说见过主君。

九方清叫她平身，“毓灵，先下去吧。”

九方清没有说关于这个孩子的一切，她在榻前坐下，看向那个正在酣睡的婴儿，“你想知道她的名字吗？”

安景棋莫名期待起来，他隐约有些雀跃，直到九方清告诉他，这个孩子叫“九方晏”之后，他甚至有些不胜欢欣。

他没有表现出来，“你知道的，你知道我在想什么。”

九方清笑了。

她站起身，轻声地从婴孩的房内退了出去，乳母与侍从又重新走进去，九方清看着她们的身影全部消失在视野里，边朝前走边对安景棋说：“现在告诉我，先王究竟是怎么死的。”

“自裁。”

九方清震惊到有些难以置信，“你说什么？”

安景棋没有起伏地复述了一遍，“他是自裁谢世。”

九方清动作凝滞，她在原地思索顷刻，少时，道：“你被人利用了。”

“说来惭愧，”安景棋脸色毫无愧意地讲，“他死之后我才发现这件事。”

九方清迅速地去回忆安景棋不久前与她说过的那些话，问他道：“你真的查到了那本账簿？”

“是他们送到我面前的。”

“他们”？

九方清等着安景棋继续说下去，他却说了个听上去毫无干系的，“皇后被禁足了。”

这个消息九方清没有收到过，而后她又很快地想到九方颢，忽而发觉自己近来似乎也完全没有听到过任何关于此人的风声，九方清问道：“九方颢干了什么？”

安景棋纠正她道：“是先永安王撺掇他干了什么。”

九方清总算是明白安景棋现在为什么是这样一副灰心的样子了，“干了什么？”

安景棋答道：“我不清楚，但看眼下的局面，想也知道了。”

九方清说：“九方颢没有指望了。”

安景棋道：“所以我说，他如今要是一下死了那才叫可惜。”

九方清很快明白过来他的意思，“此事无人知晓？”

安景棋顺势反问道：“若有人知晓，我还有命存活于世吗？”

九方清默然片刻，猜测道：“是先王？”

安景棋很快将这个说法否定，“不，是你。”

九方清：“他知道了。”

安景棋缓缓点了点头，“他不想让你坏事，所以留下了我。”

“九方清，你知道了吗？只有你活着，我才能活下去，只要你活着，我就能活下去。”

九方清：“……”

安景棋继续道：“所以你相信我，只要我活着，我就不会让你死的，哪怕只是一个人出于想要活下去的念头，你也要相信我，九方清，我不会让你死的。”

九方清：“你说了很多假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