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景棋长长叹息一声，放弃了与她的对峙，剑拔弩张的氛围似乎松懈下来，“你也知道这样的话听起来令人伤心，他们总说我喜怒无常，我看最喜怒无常的人是你才对。”

“安景棋，”九方清叫他，“你不要妄想控制我。”

安景棋语气虽柔和不少，却又是反问道：“我妄想控制你？这话从何谈起？”

九方清再也没有耐心了，“你自己没有发现吗？自从到了这府上起，无论是我身边的人还是我要做的事，你处处都想插手，处处都想把持，你甚至要在我的屋子里面，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从窗子上开了一个洞来监视我的手下。”

“原来他是你的手下？”安景棋完全关注错了重点，“你就因为这么一件小事要和我吵？”

九方清因他的回答而怔了一瞬，她没料到安景棋竟然会以此来岔开话题，“你不要顾左右而言他，说些有的没的。”

“我哪里顾左右而言他？不是你自己说他是你的手下？”

眼看又要争执起来，九方清别开脸，深呼吸一个来回稍稍平复了心绪，“你让映雪他们去做什么了。”

按照道理来讲，方才出门时，九方清一打开门就应当在门口阶下看见映雪对着他们嬉皮笑脸，然而人却没有，不止他一个人消失不见，度凇与越霜也不见了人影。

安景棋：“……”

九方清等了少时，不见他开口，“你不愿意说？好，先王是因何而自裁？”

安景棋：“……我不知道。”

九方清则立刻对他说道：“你知道。”

“你若是不知道他因何而自裁，就不会知道他是自裁身亡了。”

安景棋：“……”

九方清再问道：“这个也不愿意说？好，那么依你所言，先王究竟撺掇九方颢干了什么？我走的时候，皇后被勒令反思己过，他儿子唆使人在宫中行刺，她都没被禁足，反倒是九方颢，一连许多时日不能出府半步，如今他们母子二人究竟是做了什么，他们能做什么，造成了如今这幅局面。”

安景棋无奈，“你心里分明清楚，何苦要来问我？”

九方清：“这个也不愿意说，好，还有，你是为什么，要去查当年的账簿，你说是他们送到你面前的，‘他们’是谁？你又为什么查了账簿之后仍觉不足，还要查此前押运粮草之人，是谁告诉你，让你去查的？”

安景棋：“……”

九方清随之问出了一个很可疑的点，“还有一件事，是皇后被禁了足皇上才传了永安王入宫，皇上是先传了永安王入宫继而皇后被禁足，或者他根本是传了两次？”

安景棋再也无可奈何，“你其实大概都清楚了，为什么还一定要听我来讲？”

九方清再次用了安景棋的惯用手段，“我清楚什么？我什么都不清楚，我还指望你来告诉我。”

“你让我告诉你什么呢？让我告诉你我有多蠢，蠢到害死了我的父王？”

“你的父王干了什么事？”

九方清说罢，稍作停顿后又补充说：“我的意思是，他和我的‘父皇’，干了什么事？”

九方清不清楚其中具体，“十分可耻的事吧，以至于你都不愿再称呼他为‘父王’。”

安景棋点头，“对，我也认为是十分可耻的事，不但可耻，似乎还与獓北有关。”

他说的是真话，九方清能分辨出来，因而有些意外，“你不知道？”

“对，我不知道，他到死都没告诉我。”

能够让一个人到死都不愿意告诉孩子自己的死因的、那个让其一生守口如瓶而平安无事甚至步步高升的事情，只有一种可能，这件事情让他的孩子得知后，非但不会保佑其像自己的前生那样一世万全，反而还会像自己的结局一样为其招致杀身之祸。

“先帝当年崩逝的往事。”

今帝当年即位的往事。

岑商此前说过的话又在九方清头脑里冒了出来，九方清思索，思索岑商是通过什么渠道查到的异样。

“主君。”

九方清被叫回神，看到郁资在自己身前行过一礼，余光扫见安景棋正注视着自己，她忽略掉那道目光，问郁资出了什么事。

郁资看了一眼安景棋，见九方清并不避讳，回道：“主君，獓北的首领已于昨夜逝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