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邢柔实在觉得瞿心的眼神太怪,把杯子还给她后,立刻借机起身去洗手间。
瞿心也站了起来,紧随她的步伐。
“你干什么。”邢柔无力地问。
瞿心冲她微微一笑:“洗手。”
“……”邢柔想起她刚才确实徒手擦掉了自己的眼泪,叹了口气:“好吧。”
瞿心拉开洗手间的门,眼神示意她先进。
邢柔刚走进去,瞿心紧跟着踏进来,顺手带上了门。
“……”邢柔发现瞿心总喜欢在狭小的空间堵住她。
她抿了抿唇:“你能不能出去?”
她的心情还是很乱。瞿心的出现平白把她拉回了过去,她还没想好该用什么态度面对她。毕竟,瞿心变了太多了。直到现在她还是不敢相信,如今肆意妄为的女人和当年沉默寡言的学生是同一个人。
瞿心还是那副怎么也赶不走的样子:“站得下,你洗吧。”
卫生间空间狭小,即使是两个身材纤细的女人也嫌挤。邢柔打湿纸巾擦脸,尽量不去看镜中的瞿心。
瞿心却牢牢注视着她,似乎要用眼神拆穿她表面的伪装,看破内里的灵魂。
“邢助理,”她轻声开口,“你就没什么想问我的吗?”
邢柔将纸团扔进垃圾篓,抬起眼,在镜子里和她对视。
“有啊。”她笑了笑,“石榴还在吗?”
瞿心露出惊愕的表情。
很快,她点了点头:“放心,石榴还在,但是它妈妈前几年去世了。”
邢柔想起那只灵活的狸花猫。记忆这东西也挺神奇,她这十年都没怎么想起过瞿心,但如今回忆被撕开一道口子后,她发现自己竟连那家活杀铺墙壁的颜色都记得一清二楚。
转瞬她又心里闷疼。故人已经变了,故人养的宠物也早就死了,这世上就没有东西是一成不变的,她如今又是在伤春悲秋什么?
瞿心的目光像含着一汪水:“邢助理,除了石榴,你还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邢柔沉默片刻:“没有。”
“但我有话想对你说。”瞿心生怕离她还不够近似的,又上前了半步,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
瞿心强忍着自己揽住眼前人腰肢的冲动:“邢助理,我知道你很生气,我向你道歉。我这段时间不该骗你,还有……我以前也不该一声不吭就失联。”
邢柔摇了摇头:“你多虑了,我没有在意过这些。”
瞿心又想张嘴,邢柔打断她:“你确定要和我在厕所说这些吗?”
她别过脸,轻轻笑了笑:“瞿心,你不能每次都用这一招。这不是好好说话的态度,这叫胁迫。”
瞿心嘴唇颤了颤,慢慢远离了她。
“……对不起。”
邢柔越过她拉门,手指触到门锁时,垂下眼:“Lily。”
瞿心脸色一变,惶急道:“你别这么叫我。”
“为什么不行,这不是你对外的称呼吗?我们三番五次地问,你不也坚持说自己就叫李丽吗?”
“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不是有意骗你的。”瞿心脸色苍白,“我只是,我只是……”
“你只是在等我什么时候能发现,然后你就可以欣赏我的反应。”邢柔摇了摇头,“算了,说这些没有意义。我真的没有生气,你不用道歉,但也不要再打扰我了。”
瞿心一把拉住她的胳膊:“邢助理,你相信我。除了隐瞒身份这件事,我和你说的每句话都是真的。”
“……我知道了。”她拉开门,径直离开。
门一开一落,背后的瞿心是什么表情,她懒得去想了。她对瞿心确实没什么怨气,但她也是真的不想再和她有交集。
至于瞿心嘴里那些情啊爱的,她更是一个字都不信。如果相信一个人会因为区区一个月的相处,就对另一个人爱得死心塌地,那她这么多年真是白活了。
又是几个小时的久坐后,她们终于落地纽约。
排队入境花了好几个小时,到酒店后已经很晚了。
她们行程很紧张,本想早点休息,谁知在大堂办理入住时,两个中国女生朝沙发上坐着的祁影如走去。
保镖立刻站起身,挡在祁影如面前。
祁影如在机场一直戴着帽子和口罩,又是走VIP通道,没遇到什么粉丝。这会儿她觉得人生地不熟,就自己摘了口罩,没想到还是被认了出来。
好在两个粉丝态度都挺拘谨,也可能是被祁影如生人勿近的气质吓的,没敢太放肆,语无伦次地问能不能签个名。
祁影如示意保镖不用管,点头说:“好啊。”
粉丝兴奋地掏出小本子和笔,祁影如耐心地询问她们的称呼,在扉页写了几句“天天开心”之类的祝福语,落款是自己的花体签名。
粉丝雀跃不已:“谢谢七七!晚安!”
祁影如笑道:“你们也早点睡。”
两人捧着本子欢天喜地地走了。
瞿心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目光深了深。
这么个小插曲过去,房间也终于分好了。
工作人员住的是标间,她和随行助理分到了同一间房。那是个性格开朗跳脱的姑娘,高高兴兴地收拾完自己的行李,又开始看瞿心整理化妆箱。
“那个,李老师……”
瞿心笑了笑:“叫我Lily就行,小蒙。”
小蒙不太好意思地问:“Lily姐,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你。为什么我的修容总是很脏啊?”
瞿心:“应该是手法的问题。”
小蒙还是一头雾水,瞿心点了点她的脸颊:“修容模仿的是自然光线在这里投的阴影,所以不能混成一团。你可以试试用扁一点的刷子,把骨相画出来。”说着她顺手拿过修容盘,在小蒙侧脸补了几下妆,拉过镜子。“就这样。你要是有不会化的地方,下次我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