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她不是祁影如的助理就好了,如果重逢没那么突兀就好了,如果……瞿心不表白就好了。
可惜。
“……我只是不太甘心。”寂静间,瞿心又一次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我不明白,祁影如那样的人都可以得到你无条件的付出,我又是差在了哪里?我听林姐说过,你们是高中同学,可为什么同样是高中同学,我和你相处那么久你都没认出我,甚至都不觉得我有点儿眼熟?邢助理,我真的有点不甘心。”
一口气说完这么多话,瞿心的语调重新松快起来:“对不起,邢助理,我失态了。我本来问之前都想好了,不管你说什么我都要欣然接受,但是……”
她自嘲地扬扬唇:“对不起,我还是高估我自己了。”
邢柔被她的“控诉”弄得哑口无言,想了想,回道:“瞿心,其它的我没法回答你,但你要是能早点告诉我你的真名,我不至于这么久才想起来。你说对吧,‘李’老师?”
“我的名字不是什么机密,谁想知道都可以打听出来。”瞿心对她笑了笑,“只是没有人在乎我叫什么而已。”
邢柔彻底词穷了。
她艰难地劝道:“瞿心,世界上有很多人,小时候的感情不能代表什么。”
——世界上有很多人,你总会遇到更好的。一个月的相处,和漫长的人生比起来,实在是太微不足道了。
瞿心微微摇了摇头:“邢助理,有些感情,越是见过的人多,才越能明白有多珍贵。”
邢柔咀嚼着这句话的意思,试图找出破绽来反驳时,瞿心的手机突然响了。
邢柔松了口气。谢天谢地,她们不用再继续这场关于感情的辩论了。
“抱歉,我接个电话。”瞿心换了只手撑伞,右手去掏兜里的手机。
“没事,我来打吧。”邢柔从她手里接过雨伞。
来电显示是一串数字,瞿心滑动接通:“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很年轻的女孩声音,邢柔发誓自己是真没想偷听,但她和瞿心挨得太近,无可避免地听了一耳朵。
“我想买一个……”对面似乎在向瞿心要什么东西。
瞿心:“可以,问爸妈要钱。”
对面不太满意,和瞿心打着商量。
瞿心的语气很生硬:“你别和我讨价还价,我做不了主。”
邢柔隐约觉得这对话有些私人,想往远站站,但伞是她自己要撑的,只好满脸尴尬地站在原地。
电话里的声音很激动,但瞿心始终冷漠,来回只有“不行”“不可能”“别问我”几个字。
对面和她吵了几句,气冲冲地挂了。
邢柔终于松了口气,想装作若无其事,瞿心却先一步说:“见笑了,我妹妹不懂事。”
“……可依?”邢柔回忆起那个名字,有些意外。
“是她,你竟然还记得。”
邢柔顿觉恍惚:“她都这么大了,上初中吗?”
“初二。”
“啊……”邢柔恍然大悟地点头。
“邢助理,你有过叛逆期吗?”瞿心突然问。
邢柔不知道话题是怎么跳到这儿的,但如实说:“还行,不算特别叛逆。”
“我也是。”瞿心苦笑了下,“可能是物极必反吧,我妹妹就特别叛逆,我们都管不住她了。因为她的事情,我和爸妈关系也不太好,已经三年没回过家了。”
邢柔恍若未闻,反而隐约想起瞿心妹妹以前的情况,避重就轻地问道:“她身体怎么样,还经常生病吗?”
“……她很好,谢谢你关心。”
邢柔:“那就可以了,顺其自然吧。”
瞿心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自嘲地笑了:“邢助理,你是真的一点也不想关心我。”
邢柔沉默不语。
瞿心喃喃道:“没关系,我会关心你的。”
邢柔忍不住说:“我不需要,谢谢你。”
瞿心慢慢停住步子,望着前方:“酒店到了。回去吧,邢助理。”
邢柔:“你不回吗?”
“我还不想。”不想眼睁睁看着你走进别人的房间,却找不到理由阻止。
“那好,明天见。”邢柔走了几步,还是转身提醒:“瞿心,明天就是服装秀了,今晚好好休息吧。”
瞿心淡淡一笑:“好。”
邢柔踏进酒店大堂,温暖干燥的室内顿时隔断雨声。她理了理潮湿的头发,回头看去,已经没有了瞿心的踪影。
她忽略掉心口那点闷,走进电梯,上了顶楼。
房门刷开后,屋里一片漆黑。邢柔摁下开关,下一秒,整个客厅亮如白昼,一个人如鬼魅般凭空出现在沙发上。
“影如?!你怎么不开灯?”邢柔快被吓得心脏骤停了。
祁影如的发梢和衣服都湿透了,正抱着双臂、面色不善地盯着她。
“你和谁一起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