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的混沌之气失去了核心的维系,如同被戳破的气囊,疯狂地向内塌陷、然后猛烈地向外爆发!
毁灭性的能量冲击波如同环状的海啸,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首当其冲的,便是宓妃构筑的深蓝色屏障!
屏障剧烈震荡,上面流淌的净化符文以惊人的速度明灭、破碎!
宓妃脸色瞬间煞白,嘴角溢出一缕鲜红的血丝,但她咬紧牙关,双手死死维持着法印,将体内最后的洛水本源注入屏障,硬生生顶住了这第一波、也是最猛烈的一波冲击!
站在她身后的河伯,清晰地看到了她微微颤抖的肩膀和那倔强挺直的脊背。
河伯心中一震,一种从未有过的、名为“动容”的情绪,悄然滋生。
爆炸的余波尚未完全平息,混沌团块已开始彻底崩溃、消散,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于虚无。
强行燃烧本源的河伯强撑站起,在心神松懈的刹那,神力透支的虚弱感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他闷哼一声,身形踉跄,几乎要从空中坠落。
就在这时,一只冰凉却异常稳定的手,虚虚扶住了他的手臂。
同时,精纯的洛水之精在他脚下凝聚,化作一方晶莹剔透的冰晶平台,稳稳托住了他下滑的身形。
是宓妃。
她甚至没有回头,依旧目视着前方正在消散的混沌,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河伯彻底怔住,转头看向身旁女子清冷的侧颜。
他从未想过,这个始终对他保持着疏离、警惕甚至厌恶的女子,会在战后,在他最虚弱的时刻,伸出援手。
“……多谢。”他声音沙哑干涩,带着激战后的极度疲惫,以及一丝连自己都未曾明了的、复杂的情绪。
宓妃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她轻轻抽回手,转身便欲离开,去查看其他在战斗中受伤的神灵,姿态恢复了一贯的清冷自持。
然而,在她转身的刹那,河伯锐利的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了——她袖中那双纤细的手,正难以自抑地微微颤抖着,显然,刚才强行催动蓝玉珠,构筑那道抵挡混沌最终反扑的屏障,并对抗爆炸冲击,对她的消耗也极其巨大,甚至可能……伤及了本源。
宓妃却什么都没说,仿佛那颤抖与她无关。
河伯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玄色眼眸中情绪翻涌,最终归于一种深沉的复杂。
他不自觉地抬手,抚过肩甲处——那里,不知何时覆盖上了一层极薄、几乎难以察觉的冰晶。
冰晶并非为了冻结,而是散发着温和而持续的凉意,正悄然治愈着他肩上被混沌气息侵蚀的伤口。
冰晶中蕴含的洛水气息,纯净、清冽,与他黄河的浊气截然相反,却在此刻奇异地交融,抚平着他的伤痛。
收起神力的神农氏忽然轻咦一声。
他手中的赭色药锄指向下方——只见被混沌侵蚀过的瑶池废墟中,一株沾染了浊龙残息与洛水清露的焦土上,竟同时生发出墨色灵芝与冰晶雪莲,相克相生的两种灵植在残阳下缠绕共生。
女娲凝视着这奇景,造化之瞳中泛起涟漪:“清浊之界,或许本就不该如此分明。”
伏羲立于不周山巅,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着河伯怔然的神情,看着宓妃故作平静下的细微破绽,看着那悄然覆盖在河伯伤处的洛水冰晶……这位执掌八卦、推演天机的天帝,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暗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