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吗?每次看你那清高的样子,我都想……想把你从云端拉下来,让你眼里只能看到我!你那个洛水,还有你那人族的信仰,算什么?不过是些虚名!唯有力量,唯有血脉,才是永恒!”
这些话如同淬毒的利箭,不受控制地从他口中射出。
说完的瞬间,连他自己都怔了一下,一丝悔意掠过心头,但酒精和狂怒立刻将那微弱的清醒吞噬。
宓妃的瞳孔猛地收缩,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他竟敢……竟敢如此轻蔑她所守护的一切,轻蔑人族对她的尊崇与信仰!
河伯见她眼中的冰冷更甚,那丝悔意变成了更深的焦躁,他口不择言,试图用更极端的方式找回掌控感,猛地低头,狠狠攫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狂暴而肆虐,混合着酒的辛辣、雨水的冰冷以及他近乎焚烧一切的占有欲。
一吻过后,他稍稍抬头,额头紧抵着她的,呼吸粗重,语气阴沉。
“你究竟在抗拒什么?!孕育子嗣,天经地义!”
宓妃奋力偏开头,声音因屈辱而发颤。
“在你眼中,子嗣是工具?还是囚禁我的锁链?!”
“放肆!”
河伯彻底被激怒,扣住她手腕的力道猛地收紧,低吼道。
“别忘了你洛水能风调雨顺,全靠本君暗中照拂!伏羲将你嫁于我,你便是黄河的人!就该守我的规矩!由不得你愿不愿意!”
他试图用她父亲和既成事实来压服她。
“照拂?”
宓妃腕间那三颗带着裂痕的蓝玉珠,骤然爆发出刺目而冰冷的湛蓝寒光!
“是用活人祭祀的照拂?还是与祂人厮混的照拂?!你所谓的深情,剥开外衣,不过是极端自私、令人作呕的占有欲!”
这番话彻底撕碎了河伯的伪装。
狂怒之下,口不择言。他强横地压制住她,嘶吼道。
“是又如何?!你既已嫁入黄河,便是本君的所有物!收起你那套洛神的清高!在这里,只有我河伯的规矩!”
话音未落,被他死死压制住的宓妃,不知从何处爆发出最后一股力量,一直被他禁锢的手腕猛地一挣,另一只手如同挣脱了所有束缚的玉色闪电,带着她全部的愤怒、屈辱与决绝,用尽全力扬起——
“啪——!!!”
一声清脆无比、响彻寝殿的巴掌声,悍然炸响!
时间凝固。
河伯僵在原地,如同被九天玄雷劈中,抚上自己迅速红肿起来的左脸颊。
指尖触及那清晰的掌印,传来的触感真实到荒谬。
千百年来……从未有过!
宓妃趁他震惊,猛地推开他,迅速起身。
站直身体,尽管衣襟凌乱,呼吸急促,但脊背挺得笔直。
她抬手,一丝不苟地整理好衣裙,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冷到极致的从容与疏离。
腕间蓝玉珠流转着冰冷光辉。
宓妃抬起眼眸,直视着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眼神阴沉骇人的河伯,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与至高无上的威严。
“河伯,你看清楚了。我是宓妃,是伏羲之女,是受万民朝拜的洛水之神。我的尊严与意志,岂容你如此亵渎践踏?”
声音不高,却带着源自血脉与神格的绝对威压。
“你今日所言所行,已将我最后一丝容忍耗尽。”
眼中是彻底的了然与鄙夷。
“你,让我觉得恶心。”
说完,她不再看他脸上那瞬息万变的狰狞,周身清辉大盛,如同月华爆发,瞬间化作一道无比决绝的流光,径直冲破了寝殿内重重禁制,消失在窗外暴雨倾盆、电闪雷鸣的漆黑夜色之中,方向直指洛水。
殿内,死寂。只剩下窗外狂暴的雨声雷鸣,以及河伯粗重而压抑、却追不回那决绝身影的喘息。
那一巴掌的余痛和那句“恶心”,如同烙印,深深刻入他的神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