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都没有个像样的纸箱或是能装的东西,男人又不得不看向旁边满档的垃圾桶,他实在是抗拒去翻已饱和的垃圾桶里有没有他所需要的东西,脸色几番变化,内心几番挣扎,最终紧皱的眉头一松,急躁的神色逐渐平缓,他伸手脱了自己的衬衫外套,现在也在乎不了外人是否会嘲笑他穿了件破了洞的工字背心了。
只见他一手拿衬衫,一手伸进倾斜的垃圾桶里,动作是快速又轻缓的从垃圾桶里拎出一只像老鼠一样灰溜溜的东西。他的表情是不忍直视,想法是直接用衣服裹住带去其他地方埋了。可当他直起腰板后就又僵了一瞬,随后他就迅速地调整了动作,抓衣服的手掌摊开并凑近拎东西的手下面,小心翼翼的往上慢慢移动,仿佛在做一种虔诚的什么仪式般,上面的手还不敢有一丝晃动,下面的手掌慢慢托住那小东西的身体,直到那小身体平整的躺在了他手掌心上,他才松了一口气,生怕手抖一下,就把那小东西仅剩一点的生气给抖没了。
男人其实还是很想再确认一下是否是自己的错觉,可恰巧这时空中的雨丝串联成了珠,滴落在男人手掌的衣服上明显有了水印,男人惊觉,另一只手赶紧捞起地上的伞,重新遮住这无情也无意的雨,也遮挡了其他行人对他投以各种好的坏的八卦视线。
人类大多以貌取人是常态,花猫看的多了也习以为常,但这常态大多也是取决于对对方的不熟悉,所以只能第一眼凭借表象来评判,而对这类人所给予的判定,其实也没必要太过在意。
男人显然是知道这个道理的,但知道是一回事,在意也是一回事,只见男人明明在做着好事,但行动却像个仓惶的小偷一样左闪右避。
花猫在另一侧不急不慢地跟在男人身后,有些感叹男人的性格:其实你要是非要这样表现自己,那就休怪他人轻易地做出误判了。
男人穿过马路,直接奔进对面老旧小区里的第一栋楼,就这么举着伞一点儿没停的大跨步上到顶楼,虽然只有五层,可他已经止不住的大喘气,怎么看怎么狼狈。正想开门才发现手上还拿着伞,迅速丢掉伞打开大门,门也来不及带上,踢掉鞋,拖鞋也不穿,就这么光着脚咚咚咚咚的极速上了楼,完全无视正在客厅拖地的精神老妇。老妇从他开门后的一系列烫脚操作就面露不喜了,伴随着上楼的噪音,老妇根本不惯着直接开骂:“你是撞鬼了还是又发病了,搞只死猫回来你是不是找死啊炮籽子!!”
说着就放下拖把先去门口收了伞关上门,接着也跟着上了楼。忧怒交加的老妇,真怕自家蠢儿子开始心理变态了,可来到儿子的房门前她又止住了脚步,什么话也没说就在门口探出脑袋悄悄看了几眼房间里的动静。
只见男人在橱柜间里外翻找着什么,把本来还比较干净整洁的房间很快弄的很是凌乱,可他左手却一直稳稳的托着衬衣,直到腾挪出一个干净的鞋盒,左手才有了动作。
轻缓的把还有口气的小残猫放进去后,转身就看见床边有个狗脑袋正在无声无息地盯着他,他回瞪了一眼,转身就把鞋盒给挪到了书桌上,再转回,床边的老狗已经到了他脚边,还一副谨慎的模样,他神色一紧,在扑向老狗的同时,犬吠声也同时响彻耳畔,男人反手就把老狗夹在了臂弯下,一手熟练的箍住老狗的整个嘴巴,对着狗眼龇牙小声警告道:“不准叫!!”
老狗立马不服地哼唧哼唧着想挣脱束缚,男人虽然平时不锻炼,但对付自家十多斤的小老狗还是绰绰有余的。男人拽着狗嘴巴把狗头凑到鞋盒上,指着里面道:“它要是被你吓死了就煮了你!”
随后带着小老狗关上房门,把小老狗一股风的带下了楼,扔在了沙发上,然后对正在打扫卫生的老妇道:“看着它老实点别让它上楼,您老也先别上楼。”
看在他是真在救助小动物的份上,老妇白了他一眼唠叨了句:“事儿真多。”
男人就当没听见,转身就找了个塑料瓶装了热水后又急切轻声地上了楼,把热水瓶塞进鞋盒的衣服里,等他自己重新穿了件外套后,抱着鞋盒就又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