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无声。
她端着托盘,在门口站了很久。
手里的粥碗温度渐渐散去。她垂下眼,看着光洁的托盘边缘倒映出的、自己有些模糊的疲惫面容。
她什么也没再说,只是转身,将托盘递给了等候在远处的佣人,低声吩咐:“等少爷想吃了,再热给他。”
夜深了。
时颜处理完工作邮件,洗漱完毕,再次来到了孟玄的房门前。
她习惯性地伸手去拧门把手。
反锁了。
她没有感到意外,回到自己房间,从抽屉里找出家里所有房门的备用钥匙。
一把,两把,三把……没有一把能打开这把新换的锁。
她握着那串冰冷的、已然无用的钥匙,在孟玄紧闭的房门前站定。
他预判了她的动作。
甚至提前做好了准备,将她彻底隔绝在他的世界之外。
第一次感觉到,那只她从小养在身边、予取予求的小猫,长出了她不曾预料到的、锋利的爪牙,并且,毫不犹豫地对准了她。
时颜回到空旷了许多的主卧室。
她关了灯,望着黑暗中模糊的天花板。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白天发生的一切,思考着孟玄愤怒的根源,揣摩他此刻的心态,盘算着明天该用什么方式去打破这僵局……
她不喜欢这种失控的感觉。
不喜欢这种被单方面“惩罚”的状态,更不喜欢……孟玄不在身边。
她得想办法。必须想办法。
走廊的另一端,那间被崭新电子锁牢牢守护的房里。
孟玄同样没有睡着。
他躺在陌生的床上,盖着陌生的被子,睁大眼睛瞪着黑暗。
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反复回放着白天在医院和时颜争执的每一个细节,她苍白的脸,空洞的眼神,手腕的绷带,还有最后那句让他又痛又爽的“假设”之后,她骤然睁开的、盛满怒意的眼睛……
他翻来覆去,烦躁地抓着自己的卷发。
时颜会来找他吗?
她看到房间被他弄乱,会生气吗?
她晚上打不开门,会怎么办?
她会难过吗?会着急吗?
她会不会……像他想象中那样,因为“暂时失去他”而感到难受?
他竖起耳朵,仔细倾听着门外走廊的任何一丝动静。
每一步,都在他的“预判”之内。
为什么,他没有感到丝毫报复的快感,反而心里空落落的,像破了一个大洞,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他想她了。
想她温柔的拥抱。
想她身上清冷的雪松香,想她耐心哄他时那专注的眼神,想她晚上睡觉时无意识将他搂进怀里的温暖……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被他狠狠掐灭。
不行!不能心软!
是她先“做错事”的!
是她让他这么生气这么没面子的!她必须受到惩罚!必须让他满意才行!
孟玄强迫自己闭上眼睛,试图入睡。
黑暗中,时颜最后的眼神,越发清晰。
他烦躁地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