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颜并非一块真正的冰雕。

她也注意到了。

他刚才疯狂砸门时，指骨关节处擦破的皮和渗出的血迹。

他嘶哑得发不出声音的喉咙，漂亮眼眸里装满恐惧与破碎。

她知道他现在很难受。

痛不欲生。

她的心，并非毫无波澜。

但那根刺，已经扎进去了。

她确定，那句“分手”，不是气话，也不是威胁。

或许不够成熟，或许带着冲动的伤痕，但至少在当时，是她最真实的念头。

她的外表温柔，耐心，永远没有脾气，可以包容一切。

一旦触及她认定的原则和底线。她真正下定决心，可以比任何人都更果断。

孟玄从来不了解她的这一面。

他看到的，永远是她微笑的唇角，温柔的眼神，耐心的哄劝。

-

孟玄已经被“失去”的恐惧逼疯了。

道歉。

他必须道歉。

为所有的事情道歉。

“对不起……时颜，对不起……”

他哭得几乎喘不上气，断断续续地：“我不该跟你冷战……我不该把你关在门外……我不该不理你……我不该故意气你……我不该设计那些照片……我不该说那种混账话骗你……”

他觉得不够。

这些“罪状”太轻了，太表面了。

“还有……还有我以前……我总是对你发脾气……我总是很任性……很挑剔……很难伺候……我总是仗着你宠我就无法无天……我……我改！我全都改！我以后再也不会了！我发誓！”

他从来没有这样哭过。

以前最多是委屈地掉几滴金豆子，或者情动时带着哽咽的喘息。

像现在这样，绝望的恸哭，是第一次。

他真的觉得自己快要哭死在这里了。

他用力抱着她，想用身体去温暖她，去融化她周身的冰壳。

可是，没有用。

她的身体，依旧冰凉。

就像她的心，似乎也正在一点点冷却，离他越来越远。

“时颜……你身上好冰……你别这样……你让我暖和暖和你好不好？”

他哽咽着，将脸贴在她冰凉的脸颊上，“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别不要我……没有你我会死的……真的会死的……”

孟玄的哭泣声渐渐微弱下去。

因为嗓子已经完全哑了，只剩下身体无法控制的剧烈抽噎。

不行……不能就这样……

必须做点什么……必须让她……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