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要?
那……那他还能怎么办?
如果不做这些……他还能怎么办?
孟玄张了张嘴,用尽全身力气,才从干涩疼痛的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那……我……怎么办?”
时颜确实被他惊到了。
或者说,是被他这一连串极端的行为——从疯狂的砸门、卑微的哭求、到不顾一切的献祭身体、再到最后那屈膝一跪——给冲击到了。
她无法欺骗自己。
她对孟玄的感情,成为一种本能。
怎么可能因为一句气头上的假话,说断就断?
她不会去羞辱他。
所以,她阻止了他。
此刻的孟玄,看起来太可怜了。
像一只被暴雨打湿了所有华丽羽毛、瑟瑟发抖、眼神里只剩下恐惧的昂贵鸟儿。那些张扬的气势,消失得无影无踪。
时颜看着他凌乱敞开的衣襟,看着他指关节上干涸的血迹,看着他红肿得几乎睁不开的眼睛,听着他嘶哑得不成样子的声音……心底的决绝,悄然融化。
她轻轻叹了口气。
叹息里,终于带上了一丝熟悉的、属于“时颜”的柔软。
她弯下腰,伸出手将孟玄上衣拢好,仔细地替他系上扣子。
时颜直起身,走到房间一侧的柜子前,拿出医药箱。
她对孟玄轻声说:“过来。”
孟玄愣愣地,凭着本能挪了过去。
时颜拿出消毒湿巾和创可贴。
她拉过孟玄破皮的手,动作轻柔地擦拭掉干涸的血迹:“忍一下,很快就好。”
处理好手上的伤口,她又拿出一小管舒缓疲劳的眼药膏。
她用指尖沾了一点清凉的药膏,另一只手轻轻托起孟玄的下巴,让他仰起脸。
时颜的指尖带着微凉的药膏,轻柔地涂抹在他红肿的眼睑周围,生怕弄疼了他。
孟玄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松懈的迹象,眼泪又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混着药膏,滑落下来。
“别哭了,眼睛会难受。”
时颜低声说,用干净的棉签轻轻拭去他眼角的泪水和药膏。
她又从医药箱里拿出一盒润喉糖和一小瓶缓解喉咙嘶哑的喷雾。
她剥开一颗润喉糖,递到孟玄唇边。
孟玄机械地张开嘴,含住了那颗带着清凉薄荷味的糖。
时颜又示意他仰头,对着他的喉咙,小心地喷了两下喷雾。
每一个举动,都细致入微。
每一个细节,都顾及到了他的感受。
孟玄的心脏,终于落回了实处。
那个温柔的的时颜……好像,回来了一点点。
可是……
这点“回来”,还远远不够。
他还在害怕。
他依旧在哭。
眼泪无法控制地流着,混合着嘴里清凉的薄荷糖味,变成一种又苦又涩的滋味。
“时颜……你别走……我真的知道错了……”孟玄含混不清地,一遍遍重复着,“你原谅我……我们不要分手……好不好?我不能没有你……我真的不能……”
时颜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她的心,又软下去了一分。
她抬手,用指腹,擦去他脸上的泪痕,动作带着一种久违的温柔。
“别哭了,”时颜轻声说,声音比刚才柔和了许多,“眼睛会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