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原本可以做得很干脆利落，瞬间将李平整个吞下，就像祂过去那样。

但当李平挣扎的脸映入眼帘，祂忽然发现自己改变了主意。

让皮囊感到痛苦的的人类，也要付出痛苦的代价。

从手掌开始，献的末端触肢分出两张进食口，分别将李平的下肢与上肢吞进嘴里，细嚼慢咽。弹性又软糯的肌肉纤维在齿间炸开鲜美的口感，血液咕嘟咕嘟十分爽口，中和了脂肪的油腻。

由于常年健身，李平的血管比同龄人要粗壮健康，非常有嚼劲。献仔细品味着久违的滋味，不禁开心地扭起了身体，像一棵摇曳的胖海葵。

这时，李平放在衣兜里的手机响了。

是李平用了许久的彩铃，铃声是刘德华的《恭喜发财》。

旋律简单，朗朗上口，劲爆喜庆的歌声直冲天花板，在满室浓重的腥气里回荡。

??我恭喜你发财！

我恭喜你精彩！??

李平还没死，失焦的瞳孔望着半空，胸膛微弱起伏，嘴角堆着一泡血沫。

献吃完了四肢，开始向躯干进发。撕开薄薄的皮肤，营养丰富的内脏一览无余。

祂知道有人在给李平打电话，但这对一个异种来说又有什么关系呢？

祂唯一想到的是，这首歌真好听！

门外，于雅心隐约听见一点熟悉的曲调，DNA乱动，手指轻轻在大腿上打着节拍。

??我祝满天下的女孩嫁一个好男孩

两小口永远在一块！??

男人惨白的嘴唇蠕动着，颤抖着，无声念着白先的名字。

他已经不奢求活着，只希望有个痛快。

献一口啃掉半个胰腺，问道：“系统，这首歌叫什么名字？”

系统没有回答。

“唉，算了，我自己来查吧。”

祂不是从前那个野生异种了，自从学会使用手机后，献咨询系统的次数大大减少。

祂分出一根干净的触手，变成人类手掌的模样，在手机上点点点。

??财神到财神到

好心得好报??

叶慎冲过来时，于雅心正靠在门边玩手机。这位阔少学弟二话不说就开始猛拧把手，眉头紧锁，表情阴沉。

她急忙劝阻道：“哎哎，学弟你别急，白先和老师在里面说话呢，估计是他们自己锁的。”

叶慎没接话，立刻跑进隔壁的管理室，找李平办公室的备用钥匙。

阿壮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事关夫人的安危，他立刻严肃起来，问叶慎是否需要自己暴力破门。

“等等。”叶慎深吸一口气，冰凉的金属钥匙戳进掌心带来刺痛，让他稍微冷静下来。

他拨打了白先的视频电话。

如果十秒内无人接听，阿壮就会破门而入。

叶慎靠近听筒，一阵劲爆喜庆的歌声从扬声器里传出，袭击了他的耳朵。

??我恭喜你发财！

我恭喜你精彩！??

献：“啦啦啦啦啦啦……”

祂心情愉悦地把铃声也换成了《恭喜发财》。

现在李平被吃得只剩头颅，颅骨空荡荡，像一个盖碗。献正在收拾残局，清扫现场。叶慎突然打电话，祂疑惑地接起来。

“找我干嘛？”

叶慎快速扫视，白先肩膀以上表情正常、衣衫整齐。

他长舒了一口气，木着脸道：“按错了。”

献马上就要挂断。

“白先，”叶慎叫祂，“你把办公室门打开。”

“不好，我们还有话要说。”

叶慎：“……行，我不管你了。”

他平复着气息，“对了，你……等下早点回家，晚上也别和李平出去吃饭。”

想到对方可能懒得搭理自己，叶慎又改口道：

“因为、因为今晚叶宸要回来用晚餐。”

他不自在地摸摸鼻子。

该死的，我究竟在说什么！

挂断之后，叶慎感到一阵懊恼。他不想总把叶宸牵扯进他和白先的关系里，叶宸是叶宸，他是他，他不是叶宸的附赠品。

可是离开叶宸，他们也的确没什么话好说了。

不过，既然同住一个屋檐下，自己关照兄长的妻子，也是应该的。

隔壁房间内，吃剩的半块颅骨啪嗒一下砸在桌面上。

祂有点心虚，毕竟李平已经被自己当饭吃完了。然而想到晚上还能吃老公一顿，祂马上答应了叶慎。

“呼，美味。”

献收回多余的肢体，人性化地揉揉肚子，心满意足。

尽管是无关紧要的角色，但李平本人不能就此消失。于是献分出一小部分身体，吸收了李平的基因和记忆。

转眼间，一个崭新的“李平”拔地而起，它会遵循李平的日常行为，代替他在这本书里“活”下去。新旧“李平”在外观上没有差别，唯一不同的是，新“李平”目光呆滞，看上去不太聪明。

消失许久的系统终于出声：“……对，就是这样，取代他，别让人发现。”

献高兴地说：“你来啦！我刚才搜到一首新歌，放给你听。”

祂开始播放《恭喜发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