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脑后一阵剧痛,阿强缓缓睁开眼睛。
眼前是惨白的灯光。他和献被绑着双手双脚,随意地扔在地上。
房间不大,唯一的门在左侧,关着,旁边有一个简易洗手池。
阿强艰难地转头寻找,在天花板上发现了一个狭小的通风管道。房间里没有特殊设备,只有十几件穿过的医用防护服堆在地上,上面布满脏污血渍。
看样子,这是他们工作人员换衣服的地方……
对了,夫人怎么样了?
献背对着他侧躺在地上,阿强无法判断他的情况,只记得当时自己带着夫人正要逃跑时,走廊上忽然来了一群训练有素的黑衣人与他缠斗。阿强双拳难敌四手,又要护着怀里人的安全,一时不察被电棍敲晕。
他轻声呼唤着献的名字,慢慢朝那边挪动身体,想要察看对方是否受伤。
还没等他成功,脖颈上便传来一阵冰冷的触感。阿强被大力掐着喉咙拧过身去,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口罩男,从上方漠然俯视着他。
“你们是从哪里找过来的,小老鼠?”
灯光刺目,阿强看不清他的面容,却闻到这人身上新鲜的血腥气味。
口罩男自言自语道:“对了,带你们进来的人叫王国刚,他已经死了,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阿强当然不知道。
在他的视角,刚哥突然就跪地而亡,死状可怖,在场任何一个人似乎都没有动机杀他。他回想当时自己是否及时将夫人的眼睛捂住,以防给他留下心理创伤。
好像没来得及捂住。
唉。夫人对不起!我终究还是没能保护好您。
阿强既愧疚又懊悔。
献还是侧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只有系统能用红外线扫描看到,那身皮囊下心虚眨动的“眼睛”。
系统:……
系统:“宿主。”
献:“我晕倒了。”
系统冷酷:“不你没有。”
“快告诉我你干了什么好事。”
背对着身后剑拔弩张的阿强和口罩男两人,献小小鼓起了脸颊,无辜道:“都是分体干的,你知道它智商不高,不小心把刚哥杀死了。”
系统:“……就这样?”
献:“嗯嗯。”
“行吧。”
系统居然觉得自己还能接受,它还以为宿主要食用光头猥琐男呢,原来只是不小心杀了啊,那没事了。
——不对。
它想到一个更加惊悚的可能性,连忙问:“你的分体呢?”
“我和你说过了啊。”献凝视着系统光团,小团子抖了两抖。
分体是带祂来吃饭的。
这里对祂来说当然就是——
砰!
口罩男得不到想要的回答,狠狠将阿强摔在地上。阿强小心控制着落地的角度,用背部作遮挡,把解开了一半绳索的手腕藏在身后。
“王国刚死了,和你们一起来的那个老男人也死了,就剩你们两个,老实交代的话,还能留你们一个全尸。”
阿强惊讶:“李……那个老头也死了?”
口罩男嗤笑一声,“被我们的人一棍子敲碎了脑袋,反抗都来不及。”
他到场的时候,李平的头颅早就面目全非地碎在尸体腹腔里,成了一滩肉沫。男人呈跪姿趴在床边,生前不知道在干什么,不过估计也是中了迷药,在和幻想的美人卿卿我我吧。
好在那个房间是用来存放废料的,下个流程就是销毁,他也懒得叫人清扫,打算到时干脆一起推走烧了完事。
口罩男走出去,没注意到身后“李平”的碎屑在缓慢移动、聚拢、纠结、扩散,一点一点地,钻进其余尸体中。
他显然不知道阿强和献的身份,只当他们是误入此地的倒霉蛋,见从阿强那里撬不出什么来,便用献来威胁他。
“哈,你不说,你的朋友难道也这么顽强么?”
口罩男挑起一边眉毛,从口袋里拿出一把锋利的手术刀,朝献走过去。
阿强还没完全解绑,口上拖延道:“别动他!我知道王国刚是谁带进来的,他告诉我们是叶氏集团的一个高管。”
指尖捏住绳结交叉点向外掰开,阿强小臂绷紧发力,半个手掌脱出束缚。
口罩男停下脚步,重新转向阿强,仅露出一双惊疑不定的眼睛。
门外响起一点窸窸窣窣、啪嗒啪嗒的动静。
好像有什么人在走动。
系统喃喃:“你说过,分体认为酒吧地下有很多食物。”
献翻过身来,让自己正面朝上平躺着。
这下,祂的视线与天花板上的通风管道齐平。
一双幽暗浑浊的眼睛,出现在挡板缝隙后。
“是谁?快说!”
口罩男浑然不觉头顶上的变化,手执尖刀,向阿强步步紧逼。
一滴冷汗从额角流下。
他当然知道高管的身份,实际上,正是因为高管露出了马脚,他们才能追查到这里。
绳结卡在虎口处,还差最后一点!
口罩男急躁地摩挲着刀柄,却未察觉阿强已然解开手腕绳索。
趁对方靠近时,阿强鱼跃而起,先是肘击麻筋使其武器掉落,随后强壮的双臂精准锁喉,猛力一缠,口罩男就瞪大双眼,脸色涨红,十指徒劳地抓挠着,眼看就要因窒息而晕厥。
阿强没打算杀他,正要松劲时,一股温热的鲜血从下往上溅了他满脸。
“……什么?”
他迷惑放手,口罩男轰然倒地,露出他身后一具自天花板降落的、扭曲惨白的尸体。
尸体的手掌贯穿了口罩男的小腹,尸体身前是阿强曾见过的刀口痕迹。
献十分轻松地挣脱了身上的束缚。祂站起来,感应到越来越多的分体朝自己靠近。
“既然如此,那这里对分体来说就意味着——”
系统终于恍然大悟。
对异种来说,这里就是一个大型的自助餐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