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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祸国妖妃(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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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善则乘着马车进了京城,身边跟随着上百名穿盔戴甲的士兵。

士兵们个个昂首挺胸,满脸洋溢着喜气。周围有百姓好奇地围过来,小声议论着:

“听说他们是南方来的起义军!”

“南方?可新皇不是西北人吗?”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前朝民不聊生,各地都有起义兵。后来一支北军一支南军,花开两表,皇帝代表北军在沣水与南军首领会盟,两军早已合流了。”

“那这马车中坐着的是——”

张善则撩开车帘,京城的街景映入眼底。

经过几日的休整和安定,人们逐渐恢复了往日的生活,街上又热闹起来。

摊贩的货品中,既有产自西北的酸乳,也有来自江南的棉布、木器等。

又因为先前入京的起义军多是北人,爱吃牛羊肉,不少屠户案上也摆了肥羊膻肉,油脂白亮,惹得巡逻的士兵咽口水。

张善则不由得会心一笑。看来这京城在闻远山治下还不错,她对他没有看走眼。

女人凌厉的侧脸一闪而过,那人等马车走后才敢继续说:“是南军首领,张善则。”

军队一路到了宫中,却不见闻远山出来迎接。

张善则也不在意这个,她此次前来,是要和皇帝商量登基的相关事宜。宫人引她去到内殿等候,穿过御花园时,她被一丛盛开的海棠花吸引。

粉白的花瓣纷扬而下,堆叠在石板路面上。那花瓣中间似乎有个横卧的人影。

谁会在皇宫里,大白天的睡在地上?

这几天各路人都聚集到了宫中,如果是她熟识的人,她肯定要嘲笑对方一顿。莫不是喝醉了酒,才做出这样荒唐的举动。

张善则慢慢走近。

那道人影身量不高,张善则身长八尺,觉得这人看上去纤细小巧。对方懒懒地蜷缩在花丛中,浑身沾满了芳香的花瓣。

走近看,那人穿着深青色罗袍与浅白比甲,袍上用金线绣着鸾凤纹。白生生的手腕从宽大的袖口中支出,贴着暗色的石板。海棠花下,这是很秀美、很静谧的一幕。

但张善则眼皮一跳。

鸾凤纹是皇妃才能用的纹饰。

这人究竟是……

比她动作更快的是从身后冲过来的闻远山。他单膝点地,朝那丛花瓣俯身下去,拎着那人的腋下,将人从里面提了起来。

随着起身的动作,男孩发间落下几片花瓣,气血充盈的脸颊上被压出些许红痕,双眼朦胧,像是睡懵了。

“小仙,小仙?醒醒,我带你回屋里睡。”

闻远山晃晃祂,献半睁眼睛,嗅到熟悉的气味又两眼一闭,试图重新躺回去。

这里床榻坚硬,祂在宫殿里怎么睡都觉得不舒服,干脆就跑到花园里看看风景。最近正是海棠花开的时节,祂扑进花瓣堆里打了个滚。

——然后就再也没有爬起来。

宫人也不敢上前打扰祂,想着御花园除了皇帝无人经过,皇帝又对祂很纵容,就没有将祂叫醒。

没想到被张善则撞见,纷纷吓得跪在地上,脸色煞白。

张善则兴致勃勃地站在旁边。

闻远山无奈地看她一眼,想说什么,又实在担心怀里的人着凉,就直接把祂横抱起来放在垫着厚厚皮毛的车架上,让兰草先带祂回去。

“你看你,手这么冰。”

他十分自然地将祂的手拢在掌心里,搓一搓,揉一揉。

车架上那些柔软舒适的毛毯让异种很满意,祂懒得管人类干什么,将手抽开,干脆地窝进车厢里。

手心余温尚存,现在空落落的。闻远山动了动手指,压下心里突如其来的失落。

“带贵妃回去。”

“是。”

那座精致华美的小车慢慢远去了。

闻远山一转身,就对上张善则不怀好意的笑脸。她兴冲冲地问:“这就是那个贵妃?你真的把人留在身边啦?”

他斟酌着回答:“不,庄公子只是暂住在这里。”

“哎哟,还叫庄公子,我刚才可是听见你叫别人名字了。”张善则笑容更灿烂,“喜欢男人没什么大不了的,他真的很美,不是吗?”

“胡说!”闻远山大声,“我没有龙阳之好!小仙是我的朋友。”

张善则睨他,悠悠道:“喊这么大声做甚,莫非是心虚了?”

“事实并非如此。”

闻远山降低音量又说了一次,神情严肃。张善则双手抱臂,显然不买他的账。

他叹息一声,确认四周无人后,决定将庄小仙的病情告诉好友:“他心地单纯,天然质朴,却偏偏有……要当贵妃的奇异执念,一旦我反对,他就会情绪低落,茶饭不思。”

“哦,所以你就顺从他了。”张善则说。

“这是缓兵之计,最近医师们搜罗方子为他诊治,已喝了几副药,可还是丝毫不见效。”

闻远山眉间漫上忧虑,“现在我只让宫人称他贵妃,衣食份例都按他从前的来。今天还好是你撞见,否则又要起谣言了。”

张善则点点头,她能猜到那几个顽固会说什么闲话,无非就是妖妃、蛊惑等老生常谈。不过闻远山才是皇帝,庄贵妃如何他说了算,别人一概是放屁。

“那陛下呢,您是怎么想的?”

“我?”闻远山轻声说,“我只希望他快些好转,享受他应得的生活。”

“如果贵妃一直不好呢?”

张善则的话让他沉默。闻远山不愿去想这个可能,但若是他一直如此……

“我会照顾好他的。”他认真道。

闻远山没把封亲王的想法说出来,免得遭受嘲笑。

看他的神情,张善则还有什么不明白。看不清楚的只有当事人而已,她还不打算点破,只是很有兴趣地凑这场热闹。

“对了陛下,既然你和那位庄贵妃是朋友关系,那我有个好消息要带给你。”她笑着说。

“说。”

“豫州许家的大女儿随我一同进京,许知州托我把她向您引见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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