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动了动手腕。
没有抽开,人类还抓着自己不放。
闻远山等待着祂的回答。
“我不喜欢打人,我要知道你为什么骗我。”献说。
“哦,好吧。”他遗憾地放开那只手,“那我想先问你一个问题。”
闻远山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尖,“小仙,我能问问,你为什么想要许姑娘留下么?”
——你对许姑娘是不是、是不是有那个意思?
祂诚实地说:“因为我需要她。”帮我完成剧情。
“需要?”
闻远山惊得嗓子劈叉,发出一声怪叫。像牛。
“什么叫做需要……你想要她?”
系统光团笑得在空中直抖。
献突然从人类身上闻到了生气和伤心的味道,祂不明所以,只简单说:“我需要她,就像我需要当贵妃。”
这是祂在合理范围内能对主角说的最多了。
“所以你不是喜欢她?”他紧盯着献。
“当然不。”
祂有老公了。两个。
如果闻远山能看到每个人的人物属性,那么他就会在祂【感情状况】那栏看到:已婚,丈夫(数量:2个,状态:死亡)
但他很幸运地没有这个能力。
闻远山只觉得心脏像个被戳破的气泡缓缓瘪下去,呼出一口气,背上又发了热烫的汗,但紧张的神经放松不少,忍不住高兴地笑起来,
“那就好,我还以为——”
“你以为我喜欢许姑娘?不会啦。”
异种对没有坏心思的人类很宽容,鼓励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我是贵妃,怎么还会和别人在一起呢。”
说到这个,献的表情又严肃起来,“闻远山,你是不是没打算封我为贵妃?”
“谁告诉你的?我不——”
“不要打岔!”祂伸出食指摁在他唇上,“我都知道了,你觉得我脑子有病,但我现在很认真地告诉你,我要当贵妃,这对我很重要。”
异种一捏,把闻远山两片唇瓣挤得扁扁的,“你的,明白?”
闻远山沉默片刻,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声响。
他想说话。
献大发慈悲地松开手指,在皇帝脸上留下两个小小弯弯的月牙印痕,看上去有点滑稽。
他专注地看着祂,问:“小仙,在你看来,贵妃是什么?”
“贵妃就是尊贵的妃子。”祂顾名思义。
“那什么是做妃子,你想过吗?”
“这个嘛,”献开动脑筋,“妃子是皇帝的……”
异种沉默下来。
祂忽然意识到,妃子是皇帝的伴侣,就像老公是祂的老公。然而这个世界,一个皇帝可以拥有很多个妃子。
每个妃子都是皇帝的伴侣吗?
祂要当贵妃,就是在向闻远山请求做他的伴侣?
微妙的苦味漫过心底,祂消沉地垂下头,体内生出一根柔嫩无比的触肢,轻轻抚摸着丈夫们冰凉的脸颊。
他们被祂珍藏着,却不能说话也不能动了。
他们才是祂的伴侣。
献头顶有个可爱的发旋,闻远山忍住摸上去的冲动,说:“妃子是皇帝的奴隶。”
他在草原上长大,见过游牧部落的男主人会有数名妻室。
小时候他不懂事,以为她们都是一样的。直到那天,他亲眼看见一个女子因不慎冒犯大妇,被活活殴打致死。
阿嬷遮住他的眼睛:“小孩子别看这些哦,看了要折寿的。”
闻远山不解:“为什么她的丈夫会任由她被欺负?”
阿嬷只说:“那不是她的丈夫,是她的主人。”
“照你这么说,我当过贵妃,那我也是奴隶?”
异种没感到羞辱,只觉得有趣。
“你不是奴隶。”闻远山认真道。
“小仙,你就是你自己,不是某人的所有物,也不是某人的妻子。从前昏君那样对你,活该烧死是他的报应。”闻远山眼中划过冰冷锋利的暗芒。
“我知道了。”献轻声说,“但我还是想要个贵妃的名头,你保证过我的。”
祂抬眼看他。
闻远山不禁微微后仰。
太近了,他几乎能看清祂纤长浓黑的眼睫。闻远山莫名浑身战栗,仿佛激流没过头顶,感到空气越发粘稠难以呼吸,胸腔起伏都急促起来。
“你保证过我的。”祂看着他。
“我……”
闻远山舌根滞涩,像是被祂扑面而来的气息扼住了颈项。一时间心中闪过许多想法,又杂乱地断片散去。脑海里有一根线,他伸手去抓时,倏然消失不见。
献又补充道:“即使当了贵妃,我也不是你的所有物和妻子。这样可以吗?”
犹如腊月寒冬迎面泼来冰水,闻远山顿时清醒过来。
他声音艰涩:“小仙,给我点时间,我再……想想,好吗?”
少年皇帝别开脸,正好对上案头边的一面小镜。镜中他脸上残留着些许迷乱,挣扎地纠结眉头,目光含情。而祂很近地在他身边,神色平静。
镜中的景象,让闻远山热汗吓成了冷汗。
难道他对小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