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坠崖后,在河中漂了两天两夜才靠岸。
献在半空里就张开喉咙,把失去意识的人类含进体内,保护他不受任何伤害与冲击。
原著是主受视角,没详细写皇帝流落在外的经历,只是一笔带过:“闻远山历经千辛万苦才回到京城……”
祂无法容忍闻远山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受苦,于是祂决定和他一起。
系统惊讶地说:“关键剧情……已完成,也没有发出警告。”
这很奇怪,因为按理来说,此时庄小仙应该被关入大牢,开始受折磨,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浮出一张白生生的人脸,在激流中起起伏伏。
系统暗自庆幸没有船只从旁经过,否则肯定要将宿主误当成水鬼了。
“谁知道呢,说不定,这个世界也有它自己的想法。”
祂缓缓眨动着眼睛,仰望天空,感受水草从身下轻轻拂过。
闻远山蜷缩在祂本体之内,在剧情的作用下昏得很沉。
有调皮的触肢扯一扯人的头发,捏一捏人的耳朵,他也没有任何反应。人类像玩偶一样乖巧地摆弄,令祂感到真实的幸福。
他们从卡布河上游坠落,地势陡峭,沙石俱下。
献暂时维持着人形,又含着闻远山这个高大的人类,表皮面积增大,娇嫩的肌肤被划得破破烂烂,活像受了千刀万剐一样。
虽然知道异种不痛,但系统还是忍不住劝道:“宿主,你把主角攻吐出来吧,反正他肯定不会淹死的。”
“不要。”祂果断拒绝,“老公是人类,会受伤的。”
系统:“……”
宿主听上去真的很娇妻,它感到一阵心累。
不过……
它想到摔下去前,闻远山还在一心一意给宿主取羽毛,又忽然觉得有些心虚。
站在角色的立场上,他不知道献的行动出自剧情要求,只会以为是心爱的人背叛了自己,也难怪后来会那样黑化。
——嗯,黑化?
系统一个激灵。
宿主难道要和黑化版的闻远山呆在一起吗?!
那它将很担忧闻远山的生命安全。
听着系统的碎碎念,献有些好笑,“你想什么呢,老公不会那样对我的。”
“你怎么知道不会?小说里,他就对庄小仙狠狠这样那样了……”它小声说。
祂平静地说:“他不会的,我相信老公。”
“哎呀,行吧行吧,总之你心里有数。”
系统放弃了,与异种随波逐流在更加开阔的江面上。
夜晚,江上一片漆黑,月光照下,映出如镜般的光影。
一扇美人面在水下浮沉,时而有鱼群掠过,机敏地避开那张红润的嘴唇。黑发悠悠荡着清波,仿若海草摇曳。
看久了,系统内心竟然生出些异样的感情。
它觉得景色真美,宿主也美,要是宿主体内没有“怀”着祂老公就更好了。
……不对。
宿主什么时候开始叫闻远山老公了?
……
从木伏县到豫州,大约四百多里。
漂至青山村,献感到一股莫名的拉力将自己朝岸边推去,便知道这是剧情预定的地方。
祂湿淋淋地滚上河岸,把人类从喉中整个吐出来时,天边晨光熹微。
人类身上很干爽,原封不动地被搬运到了这里,只是脸颊有些凌乱的水渍,是触肢留下的痕迹。或者说是标记。
闻远山安详地闭着眼,五官舒展。
还没有到他该醒来的时候。
献骤然上岸,使用人形走路有点陌生,便四肢着地,慢慢爬到了他身上。爬行间体表累累的伤痕渐次恢复,很快就光洁如新。
“宿主,我看过了,这附近是个小村庄,应该会收留你们。”
“嗯嗯。”祂知道了。
祂伏到他身上,垂下头,发丝密密地遮盖了人类英俊的面容。
“……宿主,你在干嘛?”
祂轻轻地将发丝探进人类五官的孔窍,小心地避开了脆弱的组织和血管。一路向内,最终到达神经密布的大脑。
做到这一步,祂停下来,抬头看向天空。
一轮温和的太阳正从东边徐徐升起,朝霞美不胜收,两者都没有对祂的行为提出任何反对意见。
除了系统在大叫,“宿主,你这是在干什么?!”
上演《异形》吗?!
眼前的景象超出了系统的见识,它紧张地在空间里上下弹跳,死死盯着代表剧情运行的屏幕,生怕下一秒就出现“主角死亡”的提示。
“别担心,”祂安抚道,“你看,这个世界都没反对呢。”
不仅没反对,甚至河边吹来一阵清风,飒地带走了他们身上的水浊气,令异种锋利幽冷的香气更加突出。
闻远山似乎也捕捉到了熟悉的气味,微微仰头,主动迎上去,让异种万千缕精神触丝深入脑部。
“我只是,想叫醒他。”祂说。
人类虽然有未开发的精神力,但对异种来说,就如同新生婴儿般柔弱。
献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大脑皮质,开始屏蔽属于“闻远山”的记忆。
祂很早就认出了他们。或者说他。总之祂的老公来到了“闻远山”身体里,被原文“主角攻”的人格压制了原有的记忆。
他的一些习惯没变,比如爱干净、爱撒娇、口味清淡、注重形象……
又比如,他对自己的爱、依恋和占有,深入骨血,令人类的□□都散发出熟悉鲜美的香气。
初尝时祂尚没有意识到,直到后来祂吞下闻远山指尖的一块肉,才后知后觉这个人就是自己的丈夫。
他们和祂一起来到了这个世界!
现在,祂要做的就是找回人类的记忆,与人类真正相认。
“你真是疯了……”系统担忧,“那之后的剧情要怎么办?”
闻远山口中含着一束触丝,牙齿轻轻磕在上面,敏感的神经就猛地收缩起来。献声音微颤,愉快地说:
“我只是屏蔽了闻远山的记忆,没有我的控制,他很快就会想起来的。”
“真的?”系统狐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