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之弦浑身上下不着寸缕,皮肤雪白玉润,在昏暗的林中微微闪光,仿佛天生地长的精怪,令人望之生畏,又心生渴望。
只有他足上沾着红艳艳的血,犹如雪地里的一丛梅花,淡而艳丽,又像一双诡谲名贵的红皮鞋,贴合着起伏的足弓,缓缓淌到泥泞的土地上。
祂抬脚迈出一步,颤巍巍的红珠就从足尖滴落。
感官强化异能者鼻翼微动,他还闻见一股极淡极浅的香气,咬得人心肝发痒。循着这香气的源头望去,他对上了祂深黑的瞳孔。
“你……你没事吧?”
他情不自禁上前,脱下外套,想要将祂包裹起来,然而一双结实的手臂比他更快,深色风衣牢牢交裹在身前,便把那片雪色尽数笼罩。
一道磁性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之弦,你怎么样?”
献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系统提示:“这就是主角关宏。”
关宏比祂人形高出一个头,头发剪成板寸,皮肤有些粗糙,却长得十分俊美。
他眉骨很高,眼珠是浅浅的蓝色,此刻正充满关切地看着祂,亲密地把祂搂在怀里。
献甩开男人的手,指着苏蘅说:“他晕倒了。”
有人这才注意到不远处昏迷的苏蘅,连忙七手八脚地把他围起来,却没有动作,而是齐齐看向关宏。
一人问:“头儿,苏蘅怎么处理?”
没有关宏的首肯,他们不敢擅自把苏蘅带回车上,即便他是宝贵的治愈系异能者。
关宏望着空落落的臂弯,又看向与自己拉开距离的献,眼中有些愕然。
随后他收敛神色,对人群中一个娃娃脸男孩说:“阿念,你来给苏蘅检查一下,没问题的话就先带他回去休息。”
男孩怯怯地应答,看了献一眼,又小声说:“宏哥,刚才我看见苏蘅哥与之弦哥一起走进了树丛,好像是在说话。之弦哥,发生什么事了呀?”
献没说话,反倒是关宏点了点头,说:“具体情况我会和之弦了解清楚的,你们先看苏蘅。”
男孩露出一个腼腆的神情,对献说:“之弦哥没受伤吧?大家都是宏哥的队员,吵架了不要紧,只要两位哥哥没事就好。”
关宏凝重的脸色稍霁,说:“之弦没事。阿念,要辛苦你了。”
男孩干劲满满地举起拳头,清声道:“不辛苦,宏哥,这都是我该做的!”
关宏失笑:“好了好了,你们都去忙吧。”
说完,他将凌之弦横抱而起,带回了专属的房车里,没有多看昏迷的苏蘅一眼。娃娃脸男孩望着关宏高大挺拔的背影,不易觉察的热度攀上了耳根。
——要是宏哥也能像这样抱我的话……
李念闭了闭眼,脑海中浮现出凌之弦雪白美丽的身体,心头涌上一丝羡慕。
加入车队时,他知道凌之弦是宏哥的男朋友,却对他印象模糊,只觉得这是个和善的人,还疑惑过为什么宏哥会选择他。
现在他明白了,之弦哥朴素保守的衣物下,竟然藏着那样一副身躯,也难怪宏哥对他死心塌死,看不上别人。
男人宽大的深色风衣环绕着祂纤细赤裸的脊背,对比鲜明,陡然生出浓墨重彩的艳丽,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李念看出,刚才想要为祂披上外套的异能者,现在还没回过神来。
车门砰地一声合上,却打开了李念的遐想。
宏哥和之弦哥会做些什么呢?
*
然而车内的情景,与李念想的截然不同。
关上车门,献从主角怀里跳下来,脱下身上累赘的衣物,随手一甩,径直朝装着原主衣物的柜子走去。
扮作人类时,祂要穿衣服。
迎面而来的风衣盖住了关宏的脑袋,眼前暗下来,一缕若有似无的香气却探入鼻腔,柔柔地撩拨着他的心弦。
他攥紧风衣,埋进领口,深深吸气——
短暂的失态似乎不曾存在。关宏把风衣摘下来时,已然恢复常色。
他看见自己老实无趣的男友凌之弦,正在往身上一件件套衣服。光裸肌肤被逐渐覆盖,最后剩下一片白得晃眼的后颈,在视线里招摇。
关宏面色晦暗一瞬,喉结滚动。
他放柔了声线,问道:“之弦,树林里发生了什么?”
献没有回头:“不知道,苏蘅突然就晕倒了,身上出现很多血,弄脏了我的衣服。”
关宏目露怜惜,温柔地说:“还有别的异常吗?”
“没有。”祂面无表情地转过来,手中抓着一根手腕粗细的藤蔓,翠绿的汁液顺着掌根往下流,“拿开你的东西。”
男友突然的冷漠没有让关宏退缩,反而令他感到一种别样的征服欲,想从那张冷冰冰的面容上得到满足。
那根倒霉的藤蔓被祂碾碎揉烂后,又从窗外探进一根更细长、更色深的,柔柔地搔刮着祂的脸颊。
关宏英俊的脸上绽出一个微笑,慢慢朝祂走过去,说:“它们不是什么‘东西’,是我的伙伴。这些小家伙在亲近你,别那么扫兴,之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