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的能量不太够,但这次,没有晶核供祂食用了。
献想了想,化为本体,星球如糖球般被含入口中,祂探入一根触肢,喝光了地心的岩浆。
世界没有崩坏,或者说剧情结束十亿年后,它也再无法崩坏了。
这次经历给了献启发。
当祂身处“过去”时,只要有一点微小的变动,就可能导致世界崩坏,然而当祂身处“现在”和“未来”时,就算发生再大的改变,剧情也能自动补全逻辑。
地球在触肢间粉碎,献对系统说:“我想要传送到具体某个时间点,可以吗?”
系统:“能量足够多就可以。”宿主刚刚吞噬了整个星球,能量绰绰有余。
“好,”祂说,“那我要传送到剧情刚结束的时候。”
——第一百零七次,祂来到欢呼不息的人群中,身边,人类最强者关宏与祂并肩站立。
道路终点是另外几名人类顶尖战力,他们都在等着为关宏授勋。
绝好的时机。
祂吞食了包括关宏在内的所有人类,又吃掉了周边所有异种。
主角的味道果然不同,能量充沛至极,甚至比星球核心还要美味。
进食结束后,祂离开这条迅速崩坏的时间线,准备开启下一次传送。这时,系统却说什么也不肯为祂打开通道。
“怎么了?系统,你累了吗?”祂体贴道,“我们可以休息一会儿。”
经过这么多次穿越,系统已经从震撼到疲惫再到麻木。
它深深领悟了异种的决心,对祂来说,一百零七次穿越所消耗的时间,也不过是沧海一粟。如果只是付出这样的代价,就可以找回祂心爱的幼崽,献也许会一直尝试下去。
但这一次,它真的不能再答应祂了:“宿主,可能你已经发现了,我们开启传送通道需要的能量越来越多。”
第一次穿越,祂只需要猎杀异种收集晶核,而第一百零六次穿越,祂甚至需要吸收一整个星球的能量,才能启动传送。
“由小说衍生出的世界,没有真实宇宙坚固。我们每一次穿越,都相当于是在木桩上刻下一道印记。日积月累,木桩总有断掉的时候。”
系统光团轻轻靠着祂的脸颊,说:“这个世界已经快要油尽灯枯。一旦整个宇宙彻底崩坏,我们就再也无法离开,你也会被永远困在这里。”
献看向它:“那你呢?”
系统说:“我也会。”
祂用触肢圈住光团,小声问:“所以,这是我的最后一次机会了?”
系统动了动,回答是的。
它认真地说:“宿主,我建议你回到我们的初始时间线,我已经锚定了坐标。既然其他时间线里幼崽都没能存活,我猜有可能,是因为它在原来的时间里还活着。”
而那条时间线,就是它唯一成功存活的宇宙。
献没有说话,祂把光团捧到嘴边,亲了一下,对它说:“谢谢。”
祂知道系统是在安慰自己,为了系统的安全,祂明白自己必须回去了。
系统光团害羞似的闪烁几下,开启了最后一次传送。
——祂又回到了原主和关宏的房车里。
小队行驶在去往玉川基地的路上。剧情中,关宏会以这个基地为据点,真正发展壮大自己的势力。
都是祂经历过一遍的,好无聊。
献没精打采地走在队伍后面,关宏这几天故意冷淡祂,与别人暧昧,没有多余的心思放在祂身上。
其他成员也不理睬祂,只有一个感官强化的异能者,孜孜不倦地每天为祂开小灶送早餐。献始终记不住这个人类的脸。
“让开!都让开!”
基地入口突然传来一声呼喝。原本喜笑颜开的卫兵,立刻整肃神色,将关宏推开,令他们在旁边等待。
关宏笑意不变,眼中却闪过一道暗芒,打听道:“这是发生什么了?”
卫兵:“深海小队要回来了,听说,这次他们消灭了一个大异种,带回好多资源呢!”
深海小队?关宏心中忖度,想起之前听到过的传言。
这是玉川基地的王牌异能者队伍,战斗力极强,没有他们玩不成的任务。小队的核心人物,是一个被称作“人形兵器”的男性异能者。
关宏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只听说他常年佩戴面罩,没人见过他的真容。
想到这,他打起精神。
既然要入驻玉川基地,共享基地资源,他的队伍与深海小队就是竞争者。“人形兵器”如果能被拉拢过来,自然再好不过,可若是不能被拉拢——
他看向人群中身形极为高大、脸上戴着金属面罩的黑发男子。若是不能被拉拢,那么他只好想办法铲除障碍。
献不了解、也不在意关宏的想法。
像上次那样,祂在人群中看着凌一出场,脑子却魂游天外。
这个反派很神秘,全文关于他的信息不多,只说他隶属于深海小队,是声波系异能者,真实样貌、出身背景等一概不知。
剧情中,凌一忮忌主角的成长速度,给他使了许多绊子。主角几次死里逃生,强大起来后,还没找凌一算账,他就突然死在某个任务里。
面对读者打脸未遂的控诉,作者选择多加几段主角与后宫的香艳肉戏。一通煎炸烹炒蒸下来,读者也就把凌一忘到脑后。
异能者精壮的身躯包裹在深色制服里,露出的上半张脸近乎苍白,毫无血色,黝黑的瞳仁没有一丝波动,下半张脸盖着特制的金属面罩,面罩结构复杂,泛着冰冷的光泽。
凌一衣着单调,唯独额前缀着两绺黄白异色的发丝,格外显眼。有段时间,不少他的崇拜者还模仿他染了头发。
上次祂忙着和关宏说台词,这次祂看着凌一进城,冷不丁对上他无神的双眼。
——他在注视我。
献一愣,心中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凌一直勾勾地盯着祂,朝这边走来。众人纷纷侧目,不明白这个新入城的小队有什么特别之处。
关宏以为对方是来找自己的,伸出左手道:“你好,我是关宏,是……”
话音未落,凌一与他擦肩而过,关宏的手僵在空中。
他脸上的微笑有些挂不住,转过头去,看见凌一径直走向自己的男友。
异能者身上还带着未散去的硝烟气味,凛冽的杀意残留在眉间。他站在祂身前,胸甲几乎压迫着祂的头顶,像一堵石墙。
献只好仰起头。
金属面罩后传出一道机械音,没有顿挫。
他注视着祂,说:“你。”
“什么?”祂疑惑。
“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