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之诺沉默，这从关宏正牌男友嘴里说出来，像话吗？她实在看不懂关宏和弟弟的关系，然而眼下有更重要的事，她只好先搁置疑惑。

很快，他们到了研究院。

由于情况危急，祂和凌一被直接往送研究院地下三层所在。确认001状态稳定后，工作人员让献签署了保密协议。

穿着白大褂的人为凌一注射了镇定剂和麻醉剂。献悄悄用触肢蘸取了一些分析成分，发现其中蕴含了一定剂量的抑制生物活性剂。

——并且，是专门针对异种的那类。

趁着换药的间隙，祂对随行的医生进行催眠，却全都失败了。

他们身上似乎配有某种屏蔽生物电波的装置，可以抵御一定程度的精神入侵。倘若强行突破，人类会遭受重创，时刻监测着生命体征的终端就会报警。

献不准备这么快打草惊蛇。

凌一陷入昏睡，安静地躺在床上，脑袋枕在祂特意放软的大腿上，鼻尖顶着温热的皮肉，表情安详。

祂不禁伸手抚了抚凌一的额头，那里的温度已经降下去。再看看他腿间，弧度却还没有完全消下去，存在感十足。

怎么还没好？献加大点滴剂量，很快那里就塌下去，祂不禁满意地点了点头。

系统还在禁言中，见到此景，开始为遭受宿主非法行医的001默默祈祷。

凌之诺推门而入，祂不动声色地收回触肢。她看了看凌一的状况，安慰道：“凌一体质很好，应该很快就能醒来了。”

献：“从前他有过类似的情况吗？”

凌之诺摇头，神情复杂：“小弦，你和凌一相处这些天，应该发现他和普通人类不一样了吧？其实，他是研究院融合异种基因的……对象。”

她斟酌着，选了个委婉的词语。但凌之诺心里明白，001是隶属于研究院的实验体，说得再难听些，就是研究院的财产，没有人权。

“噢，原来是这样啊。”祂假作惊讶，眼神却冷淡下来。

这些事，祂早就在催眠凌之诺时得知了，但再次听闻时，献心中还是涌上一股怒火，摧毁研究院的决心更深。

凌之诺继续说：“结合对001症状的诊断，我们认为，他可能快要步入成熟期了。”

生物受污染变为异种后，往往会保留部分生理特征，包括外貌、习性、生长发育等。

据凌之诺了解，001融合的异种本体存在发育期和成熟期，而进入成熟期的标志，就是……

想起今天看到的辣眼场景，她不忍直视地移开目光，盯着床头柜上的一个小点，说：“他……对你发情了。”

献：“？”

祂若有所思地看着男人安睡的脸，原来那里不是生病了，而是发情了？所以，其实他是不需要治疗的吗？

献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错误地处理了某件事。

气氛顿时变得尴尬起来，献怀着愧疚的心情揉揉凌一的头发，在心里说了声对不起，如果有机会，我会帮你找到心仪的伴侣的。

祂仍然将自己放在幼崽看护者的位置上。

凌之诺观察着他们明显亲密的互动，小心地说：“现在那帮研究员认为，你就是引起001发情的对象。他们希望你加入实验，陪伴001度过成熟期。”

女人严肃起来：“但001危险性极高。如果你不愿意，可以随时退出，我……”

话音未落，献就打断道：“姐姐，我会陪着他的。”

凌之诺：“你真的想好了吗？”

献点点头，心不在焉地卷着凌一的黄毛白毛，“他不会伤害我。”

凌之诺叹了口气，想到今天001和弟弟互相守护彼此的姿态、警惕的神情，仿佛随时准备对抗除他们以外的全世界，心情五味杂陈。

“你……喜欢凌一吗？”

弟弟目前的男友关宏，已经快要晋级为高阶异能者，长相不错，但四处沾草惹草，凌之诺早就看他不爽了。

和关宏相比，001虽然不是纯人类，脑子也不好，但胜在战斗力强、对弟弟一心一意。这样比较起来——

她沉思着，听见凌之弦说：“喜欢，但不是那种喜欢啦。”

凌之诺绝望地一拍脑袋，弟弟果然还留恋关宏那个烂勾勾，“那你参加实验，要不要和关宏说一声？”

要是直接把关宏气到分手，她就可以水到渠成地揍他一顿。

献更加疑惑，搞不懂凌之诺的逻辑，“告诉他干嘛？这是我的事，与他无关。”

听到这话，凌之诺不禁满意地微笑起来。虽然关宏不是个好东西，可她弟弟似乎更加没心没肺，不会受伤，挺好的。

不过说到关宏，今天001的失控也与他有一定关系。凌之诺向弟弟了解情况后，打算写成报告交上去。

“关宏拿来的，”凌之弦清澈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是什么呀？姐姐。”

凌之诺：“那是研究院发明的一种强化剂，能短时间内提升异能水平，还能有概率促进普通人觉醒异能。”

药剂非常珍贵，产量也很少，都掌握在黎院长手中。只有特别出众或是有潜力的异能者，才会得到它作为奖励。

十年前塔拉基地那次任务，她身受重伤，坠机沙漠，失去了所有相关的记忆，是靠着黎院长给的药剂才存活下来。

这是她至今仍然在那个老东西手底下干活的原因。

凌之诺面色凝重，对弟弟嘱咐道：“如果再有任何人试图劝你服用，一定不要喝。”

“为什么？”

“……这个药剂，会上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