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
祂让关宏马上出去。
关宏还以为能听见男友的生育秘诀,恋恋不舍,在地上磨蹭一会儿后,召来藤蔓把自己卷走了。
“说清楚,怎么回事?”
献突然感到一丝害怕,担心熊蜂真的在祂离开之前整出幼崽来。
这个世界的老公总在祂的接受边缘悄咪咪试探,摸摸索索,然后圆咕隆咚地一头滚进去。
凌一抖了抖触角,“你的生殖液,可以让生物长出触肢。如果把我们的基因注入一个孢子,它就会同时拥有我们的特征。”
“外表相似罢了,”祂打断熊蜂的幻想,“本质上,那不过是受感染的产物。”
“……”
凌一沉默,嘴角平直,茸毛也没精打采地倒下去。
献最受不了他这副可怜样,狠狠拉过熊蜂脑袋揉在怀里,边摸摸亲亲,边放轻了声音问:“怎么啦?”
“你很快就要走了,对不对?”
伴侣只说他们从前如何相爱,却对分离只字不提。再者,那些家伙都是人类,人类寿命有限,然而他却没有看见老年的记忆碎片。
凌一猜想,祂与他们,也许都没有相伴到最后。
但在亲耳听见伴侣的回应前,他还抱着一线希望:假如是因为,那些人都是脆弱的短命鬼,才不能陪伴在祂身边呢?自己比他们强大得多——
“我不想这样说但是……”祂用鼻尖轻轻蹭着凌一的脸颊,回答:“你猜的对。”
现在,沮丧的熊蜂连人形都维持不住了,砰地一声,床上出现了一只蓬松巨大的黄黑白色生物。
“你要丢下我在这里?”凌一仰面躺在伴侣腿上,像一只超大号毛球。
祂无法透露任务信息,只好安抚道:“我不想丢下你,如果可以,我会选择永远和你在一起。”
触肢温柔地梳理着熊蜂的毛发:“我也没想过能和你遇见这么多次,本来,我以为还要很久以后,才能再见到你呢。”
“这样看,我是不是很幸运?”
“不,是我……”
是我的幸运。熊蜂怔怔地想。
他原本有些不情不愿,极力与“前任们”撇清关系,想要在祂心中占据独特的地位。但此刻凌一又无比庆幸,没有他们,伴侣也不会这么容易接受自己。
熊蜂,最终还是站在了人类的肩膀上!
变回原形的凌一更加活泼,也更加幼稚,听见祂的剖白又爱又怨,却只是在伴侣腿上嗡嗡打滚撒娇。
祂垂头看着凌一蓬乱的毛毛,笑了两声,很快平静下来。
系统:“宿主,这种情况是偶然的概率极低,可能由于他的灵魂被你所吸引,才能跟着我们来到每一个世界。”
“是不是都没关系,”祂语气平淡,“总之,我们会在一起。”
系统连忙把“你有没有想过他可能爱上别人”的话咽回去。
但凌一想到,伴侣要在他不知道的世界度过那么多时光,经历那么多事情,就感到惴惴不安。
“你会爱上别人吗?我很害怕。”他依恋地靠在祂平坦的小腹上。
献没有犹豫:“不会。”
“可每个世界,我的身份和外貌都会变化。”凌一闷闷地说,“不一定是最合你心意的。”
如果‘后任’不争气,没有讨得伴侣的欢心,让别的小妖精(熊蜂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用这个词)抢走了祂,自己哭都没地方哭去。
献感觉有点想笑,又在凌一幽怨的目光下憋住了。
祂说:“老公,你和之前也很不一样啊,但我就是爱上你了。”
“?!”熊蜂不可置信地竖起毛毛,“什么时候?你明明说把我当成幼崽的!”
要不是当时他趁伴侣心软,抓住时机卖惨哀求,也许会被祂拒之门外、甚至暴打一顿,最后筑巢期惨淡收场。
“嗯……你自己想吧。”献看着凌一的黑眼睛。
要是祂不爱熊蜂,祂就不会任由他第一面就握着自己的手,也不会为他电焦的伤痕感到心痛,更加不会答应陪他度过发情期。
——在觉察到一切以前,祂的潜意识就认出了他。
熊蜂瞬间心情明媚,甜滋滋地咕噜出几滴蜜液。
听到没,失败的前任!他在心里趾高气昂地说,祂从始至终都爱着我,我既是祂的幼崽,也是祂的丈夫,比你们更受宠爱。
“妈咪,我好爱你——啊!”
熊蜂晕陶陶地迷糊了,然后得到了来自伴侣爱的击打:“都说了不要这样叫我!”
触肢甩得啪啪响,献为自己正名:“我没有把老公当孩子养的癖好。”
幼崽那段时间,纯属是走偏了。
系统呵呵一笑:“当时是谁说要把熊蜂带走来着?”
听到系统的话,献突然打了个冷颤,如果祂真的把熊蜂当成自己的孩子抚养长大……十年……
凌一与祂四目相对,显然想到了同一个问题。
漆黑的复眼缓缓转动,紧盯着祂:“那样的话,我就会是你独一无二的存在了吧。”
被悉心养大的孩子求爱,追逐,一定令祂永生难忘。伴侣会对自己更加心软纵容,到时,祂不会有机会离开他。
“别想。”献冷冷地说,用力掐住他圆屁股上的白毛。
熊蜂嗡呜一声,飞下床去。
*
第一届玉川基地荣誉称号颁勋仪式在大礼堂进行!
嗡嗡嗡嗡嗡,居民们一传十,十传百,很快传遍了整个巢穴。仪式开始前半小时,就全部聚集到了礼堂门口。
“大家排好队,不要拥挤。”凌之诺穿着一身正装,站在场边维持秩序。
三天前,她从家中睁开一双昆虫的复眼。
除了眼睛以外,凌之诺的身体没有发生其他异变。她望向丈夫因几天不眠不休而憔悴的脸,感动地说:“你辛苦了。”
知道是关宏带领小队打败异种后,她虽然不爽,但承认对方的实力,感慨道:“垃圾也有正确的用途。”
莫新勉强扯出个笑。
“对了,小弦怎么样?”
“小弦和凌一在一起了,他们说要……生孩子。”莫新死死盯着妻子的脸,“还有关宏,他怀了很多卵,立志要做最强种公,领导还要给他颁发勋章。”
听完前半句,凌之诺表情惊喜:“好,凌一的基因比关宏强多了,他和小弦在一起,一定能产出优质的后代。”
而听到后半句,她语气冷淡下去:“关宏?他也配?”
“你、你不觉得这太奇怪了吗。”他声音艰涩,像砂纸在摩擦。
“什么呀,莫新,你忘了吗?”她黝黑的眼珠转动几下,瞄准他,“一切为了文明的延续,巢穴的荣光。”
她勾下丈夫的头颅,吻住他,尝到一点咸涩的味道。
莫新双臂垂在身侧,随后,慢慢拥上她。
……
礼堂外墙包裹着乳白的胶质,千丝万缕在钢筋水泥间交织,将这座人类建筑切割成无数间巢室。
最大的那间,被凌之诺和苏蘅布置成授勋仪式的场地。
座椅全部拆除,只在中央铺开一条长长的红毯,届时关宏便会穿过红毯,走到台上。
至于各位观众如何落座,无需担心,凌之诺已经预留出了足够的空间。
只要将脊柱盘旋起来,手臂折叠到脑后,就能装进所有居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