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如何,龙??还是太没礼貌了】
配合龙繁苍白的面色,灯光适时变得黯淡,他伤心地说:“你今天降落时出了意外,妈妈很担心你,哥哥。她只是……想和你说句话。”
献:“知道了,还有什么事吗?”
龙繁恳切道:“哥,你给妈妈回个电话吧,她现在应该很着急。”
献低头查看终端,手指划拉两下,没说话。
胡诺尔左看右看,嚯,原来是家庭纠纷。他嘴上随便安慰龙繁两句,脚下慢慢动作,逐渐把龙繁挤到光圈外面。
霎时间,胡诺尔被笼罩在唯美的光晕下,更衬托出精致的五官眉眼惊艳。他看了看玻璃上自己的倒影,心中满意。
龙繁没有觉察,还在等待献的回复。
【胡诺尔咋还没走??】
【虽然场面很严肃但是我好想笑。。。】
“我看看,”祂翻找了一会儿,疑惑地询问龙繁:“你妈的电话号码是多少?”
通讯里有不同号码的未接来电,祂不知道哪个是原主母亲。
龙繁面色僵硬,不可置信地提高了声音:“什么?你没保存妈妈的号码?!”
献:“没有。”
弹幕也炸开了锅:
【?怎么连亲生孩子的联系方式都没有】
【怪不得龙??没接,估计是当成垃圾电话了】
【我刚才就觉得不对,龙??出事故到现在六七个小时,为什么才来问候】
【对哦,要是我妈妈,肯定当场打飞船过来找我】
联盟目前通用的终端上,保存某人的联系方式需要双方同意,否则就会在来电时随意显示号码,无法辨认。
原主终端上仅有少得可怜的几个号码,大都来自霸凌他的权贵小团体,还有一两个龙家的亲戚,然而他自己的亲生父母,却没有联系方式。
龙繁挽救道:“哥哥,当时你是不是忘记同意母亲的申请了?你才来中央星,用不惯最新款的终端也正常。”
扒拉几下剧情后,献果断地说:“她没有给我她的联系方式。”
龙??被认回家族时,龙家主和她的丈夫正在外星系度假,匆忙赶回后,又对这个亲生子大失所望,没相处多久便离开了。
原主自知被嫌弃,平时也不敢随意和父母联络,有事找管家。
龙繁当然不知道这点,否则他不会直接来找这个便宜哥哥对峙。
——原来母亲父亲对龙??如此冷漠。
犹如家族丑闻被揭秘,龙繁顿觉脸颊发烫,只潦草略过弹幕的激烈讨论,不敢细想现在观众会如何看待他们一家。
情急之下,他点开自己的通讯录界面,对献说:“哥,不是这样的,妈妈爸爸与列海星有时差,所以没能第一时间关心你。”
“如果你愿意,我这里有龙家所有人的联系方式,可以一键分享给你。”
【繁繁说的没错,就是有时差啊】
【龙繁好暖,不懂前面在鬼叫什么】
【能养出繁繁的家庭,不会差的】
“我不需要。”
献无聊地揉揉眼睛,想回房休息,但祂还有话要说:“而且,他们这几天都在中央星,与列海星只相差一个小时。”
说完,祂没有再理会龙繁的反应,径直离开了这里。
【龙家主就在中央星,真的假的?】
【我看了新闻,她确实在出席活动】
【就差一个小时啊,龙??……也挺可怜的】
【难评】
龙繁呆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几下,迅速拿起终端给母亲发消息:【您和父亲,什么时候知道哥哥出事故的?】
龙家主很快回复:【当时就知道了,我们有专人通知】
【为什么您不早点给他打电话】龙繁忍不住问。
【龙??没有受伤,我听人说了】
龙家主反过来安慰龙繁,这个她精心抚养了四十多年的孩子:【你不用太担心你哥哥,他从小野大的,皮实。倒是你要注意安全,知道吗?】
盯着屏幕上来自养母的长串关心,龙繁心情复杂。
此时肩上传来一股力道,他抬头一看,竟然是还没走开的胡诺尔。
胡诺尔笑眯眯道:“换房间吗?繁繁。”
……
“你和他换了房间吗,小???”沈崖问。
快要走到房间时,露台踱出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了祂的去路。又是沈崖。他穿着一身睡衣,发梢有些湿润,水汽未干,似乎是刚洗完澡。
那股浓浓的、芬芳到令异种晕眩的香气扑面而来,献谨慎地退至门边:“没有换。”
沈崖看着祂明显抗拒的肢体语言,轻声说:“嗯。”
“你……”男人现在闻起来涩涩的,祂犹豫片刻,又问:“你有什么事?”
【有什么事说给我们听听嘿嘿嘿嘿】
【好暧昧的对话,我吃】
脱离抓马场合,龙??的单人镜头热度不高,只有几句弹幕飘过。
看见弹幕,献才突然意识到自己还在被直播,于是用精神力干扰电波,让观众只能看见一片雪花信号。
弹幕:【??不要啊!!】
“沈崖,你有什么事?”
“没有,”他温声说,“我只是有点可惜,和你做不成室友了。”
看起来沈崖的精神状态还行,“以后会有机会的。”祂安抚道。
“对了,”他从身后拿出一件破破烂烂的衣服,“这是你晚上穿的外套吧?我从阳台上看见的,它挂在树上,不知道怎么被人扔下去了。”
献定睛一看,这不是文森特借给自己的衣服吗,怎么被树枝捅成这样。祂道了声谢,正准备接过来时,沈崖收回了手,说:
“这件坏了,扔掉吧。我那里还有多的,随时可以借给你。”
“谢谢,不用了。”
再怎么样也是文森特的衣服,上面有一点浅浅的气味,祂想要晚上枕着睡觉。
沈崖紧握着衣领,没有松手。
“坏了的衣服,就扔掉吧。”他重复一遍,感到左眼球神经质地颤动。
糟糕,沈崖又开始不正常了。
献警惕地观察着人类,飞快上前抢过外套,抱在怀里,转身关上房门。
它望着空荡荡的手心。
心中的怪物咆哮起来:废物废物废物废物废物讨不到伴侣欢心的废物换我来——
他脱力似地踉跄几步,冲下楼梯往洗漱间跑去,突然撞到一个障碍物。
“啧。”是兰斯。
也是明天祂的约会对象。
祂把信写给了兰斯。
祂邀请了兰斯。
祂没有选择自己。
沈崖一言不发,捂着左眼径直摔上了洗漱间的门,发出嘭的巨响。
只是回来拿一瓶饮料,就被撞得肩膀发痛。兰斯不悦地皱眉,与听到动静探出头的胡诺尔面面相觑。
“他发什么癫?”
“……不知道。”
隔绝门外的嘈杂,沈崖缓缓抬头望向镜中的自己。
左边眼眶已经被漆黑染尽,无数细密繁复的小眼切面,在昏暗灯光下,折射出点点微芒。
那是,属于昆虫的复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