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斯:“刚才你做什么了?”
“没什么啊。”
人鱼眸光深沉,指了指自己的嘴唇,示意道:“破了。”
“没有吧。”祂心虚地摇了摇头,否认道。
的确没有破。
仅凭人类的牙齿,还不能划破异种坚硬的皮囊。
但凌一还是那么喜欢咬祂,仿佛口中仍然生长着粘稠硕大的器官,几根非要缠卷在一起,将那两片过于纤小的嘴唇吃进胃里。
从前它就是如此,现在住进人类的身体里,还是死性不改。
献不禁看他一眼,黑发蓝眼的男人垂着头,发丝柔顺服帖在脑后,仿佛刚才那个凶猛讨要亲吻的人格从未出现。
显然,现在占据主导的是沈崖。
如果兰斯此刻仔细观察他就会发现,沈崖线条锋利的下唇沾染着一点可疑的水光,颜色比往日更加鲜艳,好像清水里的一点红墨,血色在薄薄的皮肤下晕开、扩散。
他抿着嘴唇,似乎带着一丝微妙的笑意。湛蓝的眼瞳缓缓转动,就要与祂四目相对时,献倏然移开了眼睛。
现在沈崖闻起来像一颗芒果,甜腻腻的,咬一口汁水都淌满整个下巴的那种。
还笑!
芒果不许笑。
兰斯怀疑地盯着祂:“你很高兴?”
人鱼犁鼻器发达,虽然在陆上感知稍弱,但依然能感知周围生物的气味变化。
眼前看似平静的男孩身上,忽然传出一股浅浅的甜香,再结合那莫名其妙的齿痕,兰斯忽然难以自控地心情沉郁,只觉得好像有什么变化在悄然发生。
“啊?啊……因为终于来电了。”
闻言,祂这才惊觉自己脸上同样浮现出笑意,连忙正色坐直,两眼望向推门而入的工作人员。
只是交握在膝上的双手间悄悄张开一只眼球,半个指甲盖大小,注视着在祂看来突然变得英俊许多的男人。
系统:“……”
情人眼里出西施again。
兰斯嗯了一声,不再说什么,注意力转移到拎着设备吭哧吭哧进来的柴犬兽人身上。但作为海洋顶级猎食者的直觉,还是让他在最后一刻,本能地用余光观察沈崖。
方才的事故里,沈崖始终没有言语,也没有采取任何行动。他仿佛融进这片黑暗里,成了沉默的影子。
——这家伙,居然没有趁机献殷勤?
兰斯大为不解。
尽管看不惯沈崖对祂圈地盘一样的占有欲,但他也不得不承认,此人对待心仪对象温柔体贴、时刻关注,颇有些骚包谄媚的手段。
连自己都想到要在黑暗中保护祂,沈崖怎么可能毫无动静?
人鱼越想越觉得不对,鼻翼翕动,细细嗅闻起空气中各色混杂的味道。
龙??心情不错,龙繁与胡诺尔惊慌稍定,洛蒂和虎彬彬至始至终都比较冷静,偶尔有点小惊讶,而沈崖——
他心如止水,一片毫无起伏的平淡。
兰斯眉心微皱,心中忖度的念头逐渐成形。
神情与言语皆可伪装,唯独自然散发的气味无法欺骗。宇宙中存在能够自如控制费洛蒙的种族,然而联盟人不在其列。
也就是说,兰斯感知到的沈崖的情绪,就是他本人最真实的表现。
人鱼微哂,心想:原来这人从前的作派都是假装,一遇到困难危险,就成了缩头乌龟,把心上人弃置不顾。
兰斯看了看祂,发现男孩没有朝沈崖那边投去一眼。想必祂也看出来了,兰斯忽然对此感到很满意。
嘉宾们暗潮汹涌,那边刚摸进门口的柴犬兽人也晕头转向,才把手里的设备放下来,就劈头盖脸迎来几句问话:
“刚才是在你敲门?”龙繁说。虽然灯亮了,但他还是谨慎地坐在原地,没有轻易走过去查看。
柴犬兽人摸了摸脑袋,茫然道:“是我啊。”
“这位小哥,你的额头怎么肿了?”胡诺尔问。
柴犬兽人动作一顿,沿着胡诺尔手指的方向,小心翼翼地摸去。“哎哟!”他痛叫一声,那里的确有个瓶盖大小的肿包,微微鼓起,一碰就疼。
他连忙解释道:“刚才停电的时候,外面也都全黑了,我来时不小心磕了一次,但设备都是好的。”
直到这时,弹幕才跟着一起重见光明,七嘴八舌议论着。
【直播间黑了得有快十分钟吧】
【这节目组怎么回事?不会干就换人!我家诺尔脸都吓白了】
【工作人员来得也很慢啊】
【而且嘉宾还不说话,要不是直播开着,我都要怀疑断网了】
虎彬彬双手抱胸,对柴犬兽人温和道:“我没记错的话,你是龙??的经纪人吧?”
柴犬兽人:“是是是,没想到您还记得我。”
“下午我做的东西多余,分了一部分给工作人员,你当时是第一个来的。”他说着翘起嘴角,露出一侧尖尖的虎牙。
柴犬兽人有些不好意思,憨憨地咧开嘴。
【彬彬真体贴,细节见人品】
【和那谁形成鲜明对比哈】
闻言,献才仔细地看了看柴犬兽人,恍然大悟道:“原来是你。”
原主的这个经纪人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纯粹是低调老实的打工仔,领导上司指哪打哪,偶尔也会良心作痛,安慰受伤的原主。但总体来说,没起到什么作用。
——但小说没告诉祂,经纪人有用脑袋敲门的习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