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总最近在接触一个项目——想翻拍你父亲当年的成名作。”沈肆说,“他想用这个项目洗白自己,同时彻底毁掉你父亲的声誉。”
林柚握紧拳头。
“你怎么知道?”
“这个圈子没有秘密。”沈肆说,“尤其是烂事。”
“那我该怎么办?”
沈肆看着她:“在你站得足够高之前,先让他站不稳。”
“怎么做?”
“完整视频,现在可以放了。”沈肆说,“但不是你放。让李晓放——以受害者的身份,控诉赵总胁迫她隐瞒真相。”
林柚愣住了。
“但李晓会害怕……”
“我会保护她。”沈肆语气平静,“我在媒体圈有几个信得过的朋友,可以确保她的安全。而且,她站出来,会比你自己放更有说服力。”
林柚看着他:“你为什么帮我这么多?”
沈肆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因为我父亲教过我:演戏先做人。看到有人想好好做人,却要被逼着做鬼,我看不下去。”
雨渐渐小了。
林柚靠着岩壁,闭上眼睛。
沈肆的外套很暖。
他的心意,更暖。
第二天,他们继续赶路。
雨林的路更难走了,到处都是泥泞和水坑。林柚几次差点滑倒,都被沈肆及时拉住。
中午,他们发现了一棵野香蕉树,摘了些半熟的香蕉充饥。
下午,意外发生了。
过一条小溪时,林柚踩到一块松动的石头,脚下一滑,整个人摔进水里。水流很急,她被冲出去好几米,头撞到了水底的石头。
剧痛传来,眼前发黑。
“林柚!”沈肆的声音在远处响起。
她感觉自己被捞起来,抱上岸。耳朵嗡嗡作响,额头上温热一片——是血。
“别动。”沈肆的声音很急,但手很稳。
他用急救包里的纱布按住她的伤口,检查她的意识。
林柚勉强睁开眼,看到沈肆满是担忧的脸。
“我没事……”她想说,但声音微弱。
沈肆拿出对讲机——紧急情况下可以联系救援队。
但他犹豫了。
一旦求救,就意味着淘汰。
“别叫……”林柚抓住他的手腕,“我能坚持。”
沈肆看着她苍白的脸,额头上的血还在渗。
“你受伤了。”
“只是皮外伤……”林柚挣扎着坐起来,头一阵眩晕,但她咬牙撑住了,“好不容易走到这里……不能放弃。”
沈肆盯着她看了几秒。
然后他撕开纱布,重新包扎伤口,动作轻柔而专业。
“我背你。”他说。
“不用……”
“别废话。”沈肆蹲下身,“上来。”
林柚犹豫了一下,还是趴了上去。
沈肆的背很宽,很稳。他背着她,一手托着她,一手拿着□□继续开路。
林柚趴在他肩上,能闻到他颈间汗水的味道,混合着雨林的泥土和草木气息。
“沈老师……”她轻声说。
“嗯?”
“谢谢你。”
沈肆没说话,只是把她往上托了托。
林柚闭上眼睛。
额头的伤口还在疼,但心里很暖。
她知道,这段路会被摄像机记录下来。
也知道,播出后会引起怎样的讨论。
但此刻,她不在乎。
她只是觉得很安全。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第一次,有人让她觉得可以依靠。
傍晚,他们找到了一个山洞。
沈肆生起火,烧了热水,重新给林柚清洗伤口。
伤口不大,但肿了起来。沈肆用随身带的草药——他居然认识雨林里的草药,捣碎了敷在伤口上。
“你怎么懂这些?”林柚问。
“我父亲教的。”沈肆一边敷药一边说,“他是个很爱研究的人,什么都会一点。”
敷好药,他又煮了野菜汤。
林柚喝着热汤,看着跳动的火光,忽然问:“沈老师,你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
沈肆沉默了一会儿。
“固执,认真,有点老派。”他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他总说,演戏不是为了出名,是为了留下点什么。留下一个角色,一段台词,一种精神。”
“他做到了。”
“嗯。”沈肆点头,“他走的时候很平静。说这辈子演了三十八个角色,够了。”
林柚看着他:“你想演多少个角色?”
沈肆想了想:“没数过。演到演不动为止吧。”
他看向林柚:“你呢?”
林柚看着火光:“我想演能让人记住的角色。不用多,一两个就好。当观众很多年后想起来,会说:啊,那个角色,是林柚演的。”
沈肆笑了:“你会做到的。”
“为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你是那种……会给角色生命的人。”沈肆说,“玉娘是这样,林素衣也会是。”
夜深了,林柚靠在洞壁上,渐渐睡着。
沈肆守夜,时不时添柴,看着洞外的夜色。
他的随身摄像机红灯亮着,记录下这一刻:影帝守着一个受伤的女孩,在雨林的深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