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云隐峰另一侧更为开阔的集体演武场上,三十名新弟子正在接受训练。
前两日是由代课的何云生教导他们基础弓箭术,虽然这位三师兄看起来跳脱不羁,但教起射箭来却异常严格认真,倒也让他们打下了不错的基础。
今日,带领他们训练的换成了刚刚忙完秘境布置的大师姐沈清安和二师兄宋砚礼。
沈清安依旧是一身浅蓝白衣,清冷如雪,指导弟子们剑法基础时言简意赅,精准指出每个人的问题,虽不苟言笑,却让人心服口服。
而宋砚礼则慵懒地倚在一旁的廊柱下,玄色衣袍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他手中墨玉折扇轻摇。
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场中练习的弟子,偶尔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却总能一针见血地点出某些弟子灵力运转的滞涩之处,或是剑招中隐含的破绽,让人背后发凉,不敢有丝毫懈怠。
虞明月在沈清安的指导下,正一丝不苟地练习着直刺动作。
她身旁,那位名为初沐的金系天灵根女子,同样在认真练习。
初沐气质冷艳,话不多,但悟性极高,动作标准得近乎完美。
休息间隙,初沐状似无意地走到虞明月身边,递给她一个水囊,声音清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喝点水吧。”
“谢谢初沐姐姐!”
虞明月接过,甜甜一笑。
这几日训练,初沐对她颇为照顾,两人渐渐熟稔起来。
“不必客气。”
初沐看着她,目光微动,似是不经意地问道,“明月,我听说……你与那位觉醒神镜花的林尽染是朋友?”
“是呀!”
虞明月毫无心机地点头,脸上带着与有荣焉的笑容,“尽染可厉害了!医术特别好,人也好!我们上山前就认识了!”
“哦?”
初沐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探究,“能觉醒神镜花,确实非同一般。
不知她师承何处?或者家中长辈,可有哪位是修真界的前辈?”
虞明月歪着头想了想:
“这个我倒不清楚诶……尽染家是山下开医馆的,叫百回堂,她爹娘都是很和善的普通人。至于她奶奶……”
她努力回忆着林尽染偶尔提及的片段,“好像听说是一位很厉害的坤道,但很早就去世了。”
“百回堂……坤道……”
初沐低声重复了一遍,眼神若有所思。
她看着虞明月单纯的样子,没有再深入追问,只是淡淡一笑,“原来如此。能有这样的朋友,是你的运气。”
“嗯!我也觉得!”虞明月用力点头,完全没察觉到初沐话语中更深层的意味。
就在这时,沈清安清越的声音响起,召集所有弟子集合。
“诸位,”沈清安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经过两日基础修行,今日下午,将进行选拔大会的第二项考核——心性磨练。”
场中顿时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弟子们脸上都露出了或紧张或期待的神情。
宋砚礼摇着扇子,慢悠悠地补充道:
“考核地点设在‘问心林’,顾名思义,林中设有幻阵,会引动你们内心深处的执念、恐惧或欲望。能在一炷香内保持灵台清明,走出树林者,即为通过。”
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提醒一句,幻境之中所见,虚实难辨,若心智不坚,沉溺其中,轻则考核失败,重则……心神受损。
所以,量力而行,觉得支撑不住,捏碎你们入门时领取的玉符便可传送出来,但这也意味着放弃。”
他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不少弟子面色更加凝重。
沈清安接话道:
“考核于未时正式开始,所有人按报名顺序依次进入。现在解散,午膳后于问心林外集合。”
宣布完毕,弟子们三三两两地散去,议论着下午的考核,气氛明显比之前紧张了许多。
午膳时间,所有新弟子都聚集在云隐峰的膳堂。
林尽染和何云生到的时候,里面已经颇为热闹。
“尽染!这里!”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林尽染循声望去,只见虞明月正站在一张桌子旁,用力向她挥手,她身边坐着那位气质冷艳的初沐。
林尽染眼睛一亮,拉着何云生快步走了过去。
“明月!”
两人重逢,都很开心。
“尽染,这是初沐姐姐,训练时多亏她照顾我。”
虞明月热情地介绍。
“初沐师姐。”
林尽染对这位测灵根时便印象深刻的女子行了一礼,真诚道,“多谢你照顾明月。”
就在她抬头看向初沐的瞬间,或许是情绪有些激动,或许是体内那股力量仍在微妙地波动,她的瞳孔边缘极快地掠过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血红,快得连她自己都毫无所觉。
但一直静静观察着她的初沐,眸色却几不可察地暗了暗,那眼神深处仿佛有锐光一闪而逝,但她表面上依旧维持着那副清冷的表情,微微颔首:
“不必客气,明月性子纯真,我很喜欢。”她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异样。
何云生也凑过来,笑嘻嘻地跟虞明月打了声招呼,然后目光在初沐身上停留了一瞬,挑了挑眉,没说什么。
几人打了饭菜坐下,边吃边聊。
虞明月叽叽喳喳地说着这两日训练的趣事,尤其是何云生教射箭时各种搞笑又严格的举动,逗得林尽染忍俊不禁。
林尽染也简单说了说自己跟着何云生学剑的经过,当然,略去了自己眼睛异常和宋砚礼“特殊关照”的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