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主簿:“太傅果然治学严谨,触类旁通。这个……陛下之事,自然重于一切。既然太傅是为厘清疑窦、辅助查案,老朽……可破例一次。但查阅须在偏厅,由老朽亲自陪同,且不得抄录带走,只能现场验看。”
(阻挠被巧妙地绕过,但代价是必须在对方监视下工作,且效率受限。X小姐微笑着颔首致谢,心中却无半分轻松。她知道,在这文官系统盘根错节的地方,每一步都可能遇到新的“例律”和“斟酌”。)
【场景三:街头巷尾·流言蜚语】
(不仅是官方场合,无形的阻挠无处不在。)
(当P小姐带着少数亲信,亲自勘察行宫外围某处可能用于转运的废弃码头时,周围的居民商户要么门窗紧闭,要么用警惕甚至厌恶的眼神远远看着。偶尔有胆大的孩童朝他们的方向扔小石子,被大人慌忙拉走。空气中弥漫着不信任。隐约能听到压低的议论:“就是那个女魔头…”“听说陛下就是她害的…”“异国人靠不住…”“官老爷们都不帮她,咱们少惹事…”)
(当X小姐试图走访几位可能了解行宫旧闻的退休老吏或宫廷旧人时,往往吃到闭门羹。或被家人以“年老昏聩”、“旧疾复发”为由婉拒,或对方虽开门迎客,却言辞闪烁,顾左右而言他,不敢透露任何可能引火烧身的信息。一种明哲保身的氛围,像冰冷的墙壁,将她隔绝在真相之外。)
【场景四:分析室·夜·再聚首】
(又是深夜,分析室。烟酒气依旧,但多了一丝来自外界的、冰冷的疲惫。P小姐和X小姐再次聚首,交换今日所得。)
P小姐:(将一份抄录的密档片段摔在桌上,指关节因为用力翻阅坚硬卷宗而有些发红)“第七道‘铁律’。军械库的出入记录‘恰好’被水渍污损了一部分,关键时间段模糊不清。档案官声称是意外。” 她冷笑,拿起鼻烟,这次动作带着明显的烦躁,“意外?概率低于百分之零点三。是人为的‘意外’。”
X小姐:(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将一份她凭记忆强行背下、回来立刻默写出的可疑礼单条目推过去)“我这边是‘例律’和‘斟酌’。只能在老学究眼皮底下看,速度慢了五倍不止。而且,有几份关键的仆役契约‘恰好’被调去归档核验了,明天才能看。” 她看了一眼P手边的烈酒,欲言又止,最终只是递过去一杯温水,“民间的门,十扇有九扇是关着的。剩下那一扇,说的也都是人人皆知的废话。”
(两人沉默片刻,空气中是同样的无力感,但原因不同。一个面对的是刚性的、充满敌意的壁垒;一个面对的是柔性的、以传统和规矩为名的铁网。)
P小姐:(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他们不想我找到陛下。至少,不想我太快找到。拖延,制造困难,消耗我的时间和精力,最好让我出错,或者……彻底失去理智。” 她看着地图上那些被反复标记又否定的点,“他们在害怕。害怕我真的用非传统的方式,撕开他们的伪装。”
X小姐:(点点头,目光坚定)“他们也害怕真相本身。无论真相指向谁,都会撕裂现有的平衡和某些人的假面。所以,用官僚主义当盾牌,用流言蜚语做武器,是最安全的选择。” 她看向P,“但我们没时间跟他们耗。你的‘参数’计算,还需要什么关键‘输入’?”
P小姐:(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向一个被圈出的、靠近边境的山区)“运输。大规模的人员隐匿和转移,需要通道、补给点和接应力量。官方记录被做了手脚,就从非官方找。黑市的车马行、走私者的路线、边境巡防队里可能被买通的漏洞……这些,你的文书和我的权限,都很难直接触及。”
X小姐:(沉思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官僚系统有它的墙,但某些角落也有它的缝隙。退休的老刑名,郁郁不得志的底层书记官,甚至……宫里那些消息灵通却地位卑微的内侍。他们可能因为畏惧不敢明说,但或许,能用别的法子,让他们‘无意中’透露出一些碎片。我来试试。”
P小姐:(看向X,第一次在查案以来,露出了除了冰冷和焦躁之外的一丝表情——带着赞许和托付的凝重)“小心。他们的‘斟酌’,有时候比军中的‘铁律’更伤人。”
X小姐:(回以淡淡一笑,那笑容里有文人的韧性,也有不容小觑的锋芒)“彼此彼此。你的‘参数’,也别被那些‘意外’带偏了方向。”
(夜色更深。阻挠如同铜墙铁壁,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但她们,一个手握逻辑与武力的尖刀,一个怀揣智慧与人情的撬棍,在这看似无路可走的困局中,各自寻找着裂缝,坚定不移地向那被重重迷雾包裹的真相,掘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