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18岁的陈洛,意气风发,潇洒自在的少年郎,此刻他的神情不再如平日那般冷淡,眼神中是许久不曾感受的纵容与溺爱。
江慕不知道为什么会看到前世他们亲密的情景,有些不受控制的想要回应,想问清楚前世的一切,却瞥见到自己纤细的手指和起伏的胸。
她怎么变回……
“江二小姐。”
清冷的声音一下子将江慕从刚才的恍惚中拉回神智,她错愕眨了下眼,刚刚的画面一闪而过,好似从未发生。
她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失态地盯着陈洛,慌忙行礼:“二殿下。”
陈洛眼中没什么情绪,只轻微点头,随后向一旁江安开口道:“江大小姐,父皇邀你聊些家常。”
“可慕儿……”江安面露难色。
“二小姐交由我照顾便好。”
“那便...多谢二殿下了。”江安犹豫了瞬,没拒绝。
“无妨。”
江安交代了自家不省心的妹妹几句,便快步离开。
“江二小姐,请。”陈洛微一侧身,示意让江慕先走。
她没扭捏,只是那一闪而过的情景实实在在扎根在心头,烦躁又矛盾。
两人依次落座,江慕虽面色平静,眼神却不知落在何处,余光里的人让她略显尴尬,只能低着头一眨不眨的盯着腿上攥着衣裙的手。
回想起方才景象,她忽感到喉咙有些干涩,伸手去拿茶壶倒水,结果手一抖,几滴茶水被落抖到桌上,她瞟了一眼旁边的人,故作自然的用袖子擦掉。
陈洛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只是将目光移向别处,开口打破了诡异的气氛。
“御膳房新出的糕点,江二小姐尝尝?。”
江慕这才将目光移至餐盘上,几个颜色粉嫩,花瓣形状的糕点堆叠在玉盘上。
她好奇心驱使着拿起筷子夹起,放在嘴边咬下一口,软糯的馅辗转舌尖,甜味瞬间在口腔中绽放,味蕾幸福地跳动起来。
江慕眼睛烁亮,几乎是下意识的,她侧过身将另一半递到陈洛面前道:“好吃,你尝尝!”
陈洛侧眸,没动,只是静静的注视着她,黑眸意味不明。
再一次的,她又看到那个少年弯腰,柔顺长发滑落至胸前,他轻含住那半块糕点,停顿几秒,唇有意无意蹭过她的指尖,留下转瞬余温,眼睛带着点蛊惑的意味抬眸盯着她,而后收回身子,在嘴里细细咀嚼了翻才咽下,笑着缓缓点头:“嗯,确实不错,过几日我也学做些给你尝尝,好好犒劳我的慕大人。”
江慕眼睫一颤,回过神,便被眼前人的眼神瞅得发悚,手不自觉打颤,那半块糕点掉落在衣裙上。
陈洛收回视线,从衣袖中拿出帕子俯身“温柔”递给她,两人距离缓慢拉近,他泛凉的气息掠过耳畔。
“江二小姐,可要当心些。”
他声音很低哑,照常的清冷淡漠,察觉不到丝毫暖意。
“多谢二殿下。”江慕接帕子的手有些僵硬,强硬避开那道无法忽视的视线,沉默地将衣裙打理干净。
曾经缱绻的相处如同恶鬼缠着她,让她面对这个没有记忆的人常常怀着怨恨和失措。
左手腕泛起异样的不适感,她皱眉强压下,与前世战场上同样的刺痛,她下意识分去余光,一颗不起眼的朱红刻印在其上。
寿宴全程2个时辰,大臣们献完寿礼便开始喝酒谈笑,欣赏舞姬们的舞蹈和乐师们欢纵的琴声。
时间久了,江慕也没那么局促不安,那些让她心绪不宁的情景也被她暂时抛之脑后,她百无聊赖地撑着脑袋,两双眼睛来回扫视起殿中形色各异的人。
江安沉稳坐在陛下身侧,不知在讲些什么,引的皇帝皇后俩时不时露出赞许的神情。
阿姐比她年长不过五岁有余,不仅长相淡雅素静,受人追捧,而且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颇惹陛下喜爱,15岁便担起家主的责任,许配于太子,18岁时被皇帝亲封为京城第一才女。
反观江慕,除了在武功上用心,爱读些兵书外,其他就……不言而喻了。
江慕无意想起皇帝陈卓萧曾经见到她常说:“听说慕儿又把林公子给打了,果真是有活力,唉,与她阿姐性子完全不同,罢了,往后便随你父亲上战场尽国效忠也未必不是好事。”
对此,她并不在乎,毕竟上战场打仗也是挺威风的,不仅能护佑天下苍生,还能名流千古。
礼樾国对男女没什么刻板印象与规训,在这个时代,女子可以上兵打仗,男子也可以学习些精细的手艺,没有过多局限。
江慕又将目光移向对面为首坐着的太子陈亦,他比阿姐大上一岁,着一身银紫白纱衣袍,长发束在脑后,俊美的脸上一双含锐气的眼,五官周正,轮廓硬朗,眉宇深邃,一股正气凌然的气息。
前世他皇位被夺后打入大牢不久就没了音讯,民间传闻他在牢中自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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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欲浓,寿宴相安无事地结束,回到将军府,已快入夜。
江慕褪去繁复的衣袍,抖落间帕子飘落在地,她刚想拾起随意找个地方收起来,手却蓦地搁上一处绣线花纹,她好奇地翻过,图样在昏黄的烛火下显现,手指轻触上明显粗粝的绣线,过往如画卷不可控的滚动起来。
鸟雀落在窗棂上叽叽喳喳地叫,偌大宁静的府邸上,少女窝在少年怀里撒气地将绣了一半的帕子仍在桌上嚷嚷道:“不绣了,这个好生麻烦,看的我眼睛都疼了。”
身后人无奈地笑笑,头抵上她的右肩上蹭蹭,发丝在胡乱间纠缠在一起,呼吸相碰,那人闷闷地放柔声音哄道:“好,那我给我们慕儿绣好不好?我们慕大人的手以后可是要握剑的,这种精细活还是交给你的小洛子吧。”
“切,少搁这奉承我了,还不是你想要的。”
陈洛抬起原本环在江慕腰间的手,捏起针线继续沿着前人蹩脚的“杰作”穿过绢底。
“我的错,竟然因为自己的生辰就强人所难。”
江慕不满地撒手揉弄他白嫩的脸,胁迫道。
“咦~我怎么感觉你这语气有些不服气呢?”
“怎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