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河浸透衣衫,山林间的寒意仿佛能穿透淬火之躯的抵抗。
简辑在茂密的树林中快速穿行,每一步都刻意选择松软的腐殖土或厚实的苔藓,尽量避免留下清晰的足迹和折断的枝条。
他时而俯身观察地面,时而侧耳倾听,淬火之躯第二阶段带来的敏锐感知【危机预兆】持续的微弱警报,让他能提前规避一些可能暴露行踪的陷阱或感应到远处不自然的声响。
追兵没有放弃。
他能隐约听到上游方向传来的、被山林稀释了的呼喊声和犬吠——他们带了狗!这大大增加了追踪的效率和威胁。
必须干扰气味!
简辑迅速改变方向,朝着附近一处水流较为湍急的溪涧跑去。
他踏入冰冷的溪水,逆流向上,行进了数十米,然后在一块长满青苔的大石旁上岸,小心地不留下明显的水渍痕迹。
接着,他折断几段气味浓烈的野蒿和某种带刺的灌木枝条,用力揉搓后涂抹在裤腿和鞋底,又抓了一把湿泥抹在裸露的手腕和颈后,试图用更强烈混杂的气味迷惑猎犬。
做完这些,他选择了一处树木相对稀疏、但地面布满嶙峋怪石和厚厚松针的区域前进,这里更难留下脚印,松针也能一定程度上吸附和混淆气味。
时间紧迫,他需要尽快找到一个相对安全、能够短暂休整并观察敌情的位置,同时思考脱身之策。
身上的加密手机已丢弃,与林秘书等人完全失去联系。
他不知道车队其他人的情况,但相信以林秘书的能力和事先的准备,至少有一部分人能够脱身或固守待援。
当前最优先的是生存和摆脱追踪。他回想起顾言默那条“看好你的后院”的警告,以【危机预兆】在遇袭前就隐约存在的不安。
这次伏击绝非临时起意,而是早有预谋。
对方甚至可能预料了他们会选择这条相对僻静的返程路线。
内部有泄密的可能,或者对方的情报能力远超预期。
在山林中跋涉了约一个多小时,简辑找到了一处山腰背阴面的天然岩隙。
岩隙开口狭窄,内部却有一定深度,且位置隐蔽,上方有藤蔓和灌木遮挡,易守难攻。
他谨慎地检查了周围,确认没有大型动物活动的痕迹后,闪身进入。
岩隙内光线昏暗,空气潮湿。
他背靠冰冷的岩壁,缓缓坐下,调整着呼吸,肾上腺素调控带来的爆发力逐渐消退,随之而来的是深深地疲惫和肌肉的酸痛。
他检查了一下身上的伤势,多是滑坠和奔跑时的擦伤和淤青,淬火之躯的恢复力正在缓慢作用,没有严重伤口。
他需要食物、水,以及更清晰的敌我态势。
凝神倾听,远处的犬吠声似乎分散了,但并未远离,追兵正在拉网搜索。
天色渐晚,林间的光线更加晦暗,这对躲避追踪有利,但也增加了自身行进的难度和危险。
必须趁天黑前获取一些补给,并想办法弄清追兵的规模和动向。
简辑休息了大约十分钟,让体力稍有恢复。
他悄无声息地摸出岩隙,像影子般贴着树木边缘移动,目标是之前路过时瞥见的一片野果灌木丛和更下方的一处小水潭。
就在他小心地采摘着几颗勉强可食用的野浆果时,【危机预兆】猛然传来一阵短促而尖锐的警示——很近!
他瞬间伏低身体,滚入旁边的灌木丛,屏住呼吸。
两个穿着迷彩服、手持冲锋枪的男子,从上方不到二十米的小径上走过,其中一人牵着一条躁动不安的杜宾犬。
狗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朝着简辑藏身的方向抽了抽鼻子,但可能因为气味混杂,并未狂犬,只是低声呜咽着。
“这边气味很乱,那小子可能趟过水,或者用了什么东西干扰。”牵狗的人低声说。
“头儿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他跑不远,肯定还在这一片山里。妈的,车子被打爆了也没弄死他,命真硬。”另一人抱怨道,“听说老板下了死命令,不惜一切代价。”
“少废话,仔细搜。分头,你往左边山坳,我带着‘黑风’往右边山脊看看。半小时后回这里汇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