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要是不想和我结婚的话,那我就不去见你父母。”
“……”
“这不就是了,连父母都不见就结婚,你对我太不负责了。”
“……”
于是在她一连串车轱辘话攻击下,傅舟最终还是败下阵来,在她面前给他妈打了电话。
见面时间就约在下周六的晚饭。
大秀过去大半个月,忙碌大半个月,工作室的事总算处理妥当,盛施舒也在最后关头得空,能去超市为二老买点东西。
当然,还有陈淳淳这位参谋陪同。
傍晚六点,超市冷风从头顶换气口往下压。进口食品区的灯光白得发青,照得货品每处细节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这个?”盛施舒侧过头问,声音压得低。
陈淳淳把购物车停稳,凑过来看。
她的手指悬在一款伯爵茶上方,铁盒上印着维多利亚时代的图案,写着一八几几年的老牌子。
陈淳淳伸手取下来,翻到背面看成分表:“你问清楚他爸喝红茶还是绿茶没有?”
盛施舒摇头,刘海擦过眉毛,嘴角发出轻微仄声。
“要不就买这个,”陈淳淳把铁盒塞回她手里,“英国人的牌子,应该不会错。”
可盛施舒纠结三番,把铁盒拿起来掂了掂,又放回原处。
“太像机场免税店随手带的。”
没办法,继续挑吧,毕竟这也马虎不得。
而后两人经过德国啤酒区,经过法国奶酪柜,经过整排整排的意大利面,始终没有选中。
“你紧张什么?”陈淳淳靠在购物车把手上,两条腿交叠站着,“又不是去面试。”
“怎么不是面试了?见家长也算是面试。”
陈淳淳又从货架上抽出一盒腌黄瓜:“这个呢?之前你导师不就爱吃这种酸唧唧的东西?”
盛施舒看了眼,嘴角动了动:“那是德国人。”
“英语教授不都差不多。”陈淳淳只好把腌黄瓜放回去,又拿起一罐果酱,“这个呢?手工的,包装挺好看。”
“不要,太平庸了。”
“那这个?”
“算了吧,我觉得他们不会喜欢这种年轻人吃的玩意儿。”
不得不说,瞧着盛施舒这幅认真模样,陈淳淳心头莫名涌出暖意,不禁感叹:“你俩,真像备婚的。”
“可不是嘛?”盛施舒目光在货架上扫个没停,“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都是耍流氓。”
好家伙,居然有这觉悟。
“我看你之前在男人堆里走走停停,可没有任何要安稳的意思哦?”陈淳淳盯着她看,忽然伸手戳她腰侧。
盛施舒一激灵,把手指蜷起来,缩回袖子里:“因为,人不一样。”
“哦?”
“每次看见傅舟的时候,他给我的安心感都在反复告诉我一件事,是他了,这辈子就是他了。”
陈淳淳静静听着。
盛施舒继续说:“可能,也是玄学吧?就像你说的,我之前遇见过那么多人,其中也不是没有帅哥,但偏偏,对他们没有任何兴趣……”
“只有傅舟,在看见他的第一眼,一切都换了走势。”
“哪怕被他惹哭过,却也为他真心大笑过。思考过人生,抓住了未来,他对我来说就像个引子,帮我找到了一点点我的意义,也是他告诉我,我能活得很精彩。”
说实话,看见盛施舒如今这些蜕变,陈淳淳是欣慰的。
同时她也感谢傅舟,不论多么大的实际帮助,最起码和他认识以后,盛施舒体内荷尔蒙是有变化的,多少也给她带来了益处。
但说到底,盛施舒最该感谢的,应该是她自己。
感谢她足够坚强且坚定,足够清醒而坚韧,这才真正掌握住自己的人生。
陈淳淳倏地叹口气,巧妙转移话题,说:“要不买书?”
盛施舒眨眨眼。
“买本英语的原版书,”陈淳淳继续解释,“精装的那种,写得好的,你让他爸给签个名。”
盛施舒愣了两秒,噗嗤笑出声:“他父母是教授,不是作家。”
“那怎么了?”陈淳淳推着购物车开始往图书区走,“你让他签,他肯定高兴,这叫投其所好,还可以捧他一下。”
盛施舒小跑着跟上去,停在外国文学那一排。
她先选中了一本狄更斯的小说,抽出来,翻开扉页看了一会儿,又插回去。
然后抽出旁边一本奥斯汀,封面印着电影剧照,不太好,放回去。
再下一本,是弗吉尼亚·伍尔夫的《达洛维夫人》,企鹅现代经典系列,封面是灰白色,只有一行标题。
盛施舒握着那本书,蹲在地上没起来。
陈淳淳也蹲下来,挤在她旁边:“这本?”
把书翻开,扉页干干净净,纸张微微泛黄。她盯着那一页空白看了很久,久到陈淳淳忍不住要开口,她才合上书,站起来。
语气异常坚定:“就这本,大学教授,还是要送本高难度一点的书。”
“行,到时候你再在你家拿瓶好酒拿束花,基本差不多。”
盛施舒也是这么想的。
收银台前,盛施舒把书放在传送带上,收银员拿起书扫条码,嘀的一声。
她刚要打开微信付钱,屏幕上方突然跳出一条信息。
定睛一看,准确来说其实是好友申请。
再仔细看,竟然是傅舟妈妈秦阿姨的好友申请!
盛施舒被吓得一时手机都拿不稳,下意识扭头望向陈淳淳求助。
怎么回事?
为什么秦阿姨来加她微信了?天啊啊啊!